她瞬间清醒,急忙拍了拍空流京,“是不是她!”
空流京也已然看见那道黑影,眨眼之间一甩尾巴便追了上去。
颜玦将自己整个人都趴在虎鲸背上,双手牢牢抱住,尽可能地为他减少前行的阻力。
她无需赶路,便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刚才的那一幕——速度快是对上了,黑影细长,所以也不排除人形的可能。
越想越觉得与应连口中的巡游者有着几分相似。
双方你追我赶了近乎半个小时,中间的差距却还丝毫未变。
颜玦的眉头微微拧起,她敢肯定,空流京的速度在追赶期间,一直都在变化,可他与对方却总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就只能说明,对方在控制着自己的速度,这才能如此完美地游在他们前头又不被他们追赶上。
如果对方已经有了这样的控制能力,只能说明它的游动速度要比空流京更快,结合之前应连所说,是那位巡游者的概率就又大了几分,毕竟不是随便哪个海中生物就能游得比虎鲸还快。
只是……这倒显得它如今的行为很是可疑,按照它的真实速度来看,应该可以早早把他们甩掉,又为何要保持距离?
是想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吗?
就在这时候,空流京的速度却突然慢下来,颜玦抬头一看,却看见了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一座小岛,而刚刚尤在前方的黑影,却消失不见。
“阿玦,跟丢了。”
其实也只是一晃眼,对方就骤然消失在视野之中。
颜玦点了点海上那座孤零零的小岛:“我们去岛上看看,它似乎只是想带着我们过来。”
这座岛着实有些荒芜,只岛周围有几棵树木挺立着,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颜玦从空流京身上下来,举目远眺——早已望不见他们来的那处岸边,甚至她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其他的陆地。
他们应当是已经深入了海洋。
空流京刚刚化作人形站起身来,便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从脑海中传来的痛感。
他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跟在颜玦身后,观察着这座有些突兀的岛屿。
他经历过两次,所以知道这种痛感在最开始的时候不会太过于剧烈,而他必须要在痛感强烈起来之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用来休息。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何尽量不让颜玦发现他的异常,或者尽可能让颜玦迟些时间发现。
之前的那两次发病突如其来,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应是把她给吓到了,或许还让她有些担心。
虽然她的担心能让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分量,但这种担心还是过于耗神,能少一些便少一些。
岛屿并不算太大,颜玦很快就转完了一圈,她转过身,正想与空流京商讨一番,那道黑影引他们过来的用意,却在瞧见他神色之时忍不住变了脸色。
空流京有些莫名,颜玦盯着他瞧却又不开口,他耐心等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怎么了?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还是他脸上沾了什么?
他想去海边照照自己的脸,但看着颜玦明显严肃的表情,还是没有过去。
颜玦曲起一根指头,面无表情地朝他的脑门上敲了敲。
空流京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想询问,但忽而剧烈起来一些的疼痛瞬间拽回了他的思绪。
他无奈笑了笑:“你看出来了?”
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
分明就是在忍着疼痛。
竟还想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跟着她到处行走。
“行了,你先在这儿休息,我们今晚搭个简易的帐篷,先把今晚渡过。”
他的疼痛既然已经开始,短时间内就无法消弭,原地休息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继而又对他说道:“把那些能保暖的都拿出来,冷的话就盖一盖。”
现在还没办法彻底解决精神上的隐患,那就只好先治一治标。
而她自己则是很熟练地把周围一圈都给围上了,挡挡风。
一通忙活之后,她复又蹲在空流京身前,手触了触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冰凉。
这所谓隐患,还真有几分古怪,明明是加诸在精神上,反倒让他身体寒凉。
保暖其实也只能起到微末作用,更主要的还是要等这股寒气自己下去。
手上感受到的温度越来越低了,颜玦抿唇,收回手,准备起身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她双腿刚刚发力,却感受到一股拉扯感从衣服上传来。
空流京的双眼还紧闭着,身体如以往发作那般蜷起一些,但他的手此刻却紧紧拽住了颜玦的衣角。
他虽尽力攥着,可身体无力,颜玦轻而易举便可以将他的手拿开。
只是她蹲在原地思索了一两秒钟,最后还是就地而坐——说不上心里究竟含了多少种情绪,至少在刚刚那一刻,她不想就这样拿开他的手,纵然她离开也只是为他去寻东西。
许是感受到了靠近的热源,空流京不自觉朝她的方向又挪动了几寸。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他的脸颊近乎要贴上她的衣裳。
而没什么意识的空流京似乎尤不满足,他又用那只本就缠在衣服上的手往下拽了拽,像是渴望更加贴近。
颜玦不自觉随着那轻微的动作弯了弯腰,此刻的她离得更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能看清脸上细微的绒毛。
还有,高挺鼻梁下苍白软和的唇瓣……
颜玦的思绪在此刻飘走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唇瓣,是否真的如看见般柔软。
“你为何不亲亲他呢?”
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颜玦惊得瞬间收回手,扭头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