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队站在门槛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村长,他听了大半天的耳朵,最后落下一句:“我在这了,报吧。”
村长愣了。
老卫从蒋队身边挤出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摁下手机的通话键——拨给省厅的电话。
何队站在蒋队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盯着村长那个矮冬瓜,“是该报警!正好,我们也想查一查,当年是谁把那桩案子压下去的!”
“贱女”足足受了七年的欺侮,被警方救出来的那年,她刚满十八。明明是青春大好的年级,这孩子却不曾尝过一点儿甜。
村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有了省厅插手,这桩案子底下藏着的暗线终于被抽出来。
盼儿村直属的市执法局里有个姓曹的副队长,是村长娘家的远方侄子。当年的非法案之所以能被捂那么多年,中间少不了这位副队的手笔。报案记录“丢失”、伤情鉴定“延误”、桩桩件件都经了他的手。
何队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
这脾气他揣了三十多年,也是他一直没能晋升的“罪魁祸首”。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给自己在纪.检.委工作几十年的老同学打了通电话,“老金,我这儿有个活儿,你肯定感兴趣。”
不到一周,曹副队被停职审查。
在纪.检.委的严厉监督下,市执法局顺藤摸瓜,无论是买卖过人口的、还是知情不报的,盼儿村的男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拷进市局,等着进一步的审讯。
田纪的小聪明得到了大回报。
当然,代价也是实打实的。她被蒋队、老卫、何队外加十恶业,轮流骂了一路。
蒋队说她“莽撞”;老卫说她“做事不计后果、不留后路”。何队没说话,只是叹气摇头,但那眼神,比挨骂还令妖难受。
小施也掺了一脚,“小田,你这做法太危险了……”
十恶业难得没在外人面前嬉皮笑脸,牠环胸抱臂站在田纪面前,肩上蹲着一只大黑胖鸟,一妖一鸟的表情出奇地统一。
“小凤凰,啊你是弱智吗?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啊!”渡鸦跟着点两下头。
“咋的?弱智怎么就不是智了?”田纪不服。
她是不会跟长辈还嘴,但她难道还不能跟猫妖吵两嘴了?
十恶业武力值高,偏偏嘴皮子不够利索,牠反手招来身后的辛辙,“你帮我骂她啦!”
辛辙哪敢?
清隽秀雅的男人只会绕着姑娘转圈,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瞄咕她,“田纪,你以后能不能——”
“不能。”
“我话没说完——”
“别说!”田纪飞出五指,手动将辛辙攥成鸭子嘴,“闭上!”
外国龙不能再叨叨,但那双金瞳还会盯妖,翻妖得很!
田纪被盯了一路,终于在跨进源市酒店套房的那一瞬间爆发。
“你那是什么眼神?”田纪指着辛辙的鼻尖,“你刚翻我白眼了对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见?”
“你看错了。”
“不可能!”
“我没有。”
“你有!”
辛辙被她逼得直后退,后背冷不丁撞开主卧的房门。田纪顺势往前一扑,将祂死死压在床边。
十恶业下意识捂上渡鸦的眼睛,还相当识趣地替祂俩关门。
现在的小妖啊……真是一点儿不顾场合。
床前的田纪扣紧辛辙的两腕,膝盖压着祂的膝弯,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辛辙半躺在床上,嘴唇微张,喘着气:"田纪,昨晚真的很危险,我不是在教训你,我只是担心你。"
田纪从祂膝盖处挪到祂腰间坐下,防止祂暴起:"我用你担心?辛辙,抛开你那张脸,你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辛辙被她压着,神色却不慌不乱,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抛不开。"
还敢还嘴?
"凤凰了个蛙的!"田纪怒了:"你信不信我叨死你!"
电光火石之间,辛辙自指尖开始覆满玄色鳞片,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肘处才停下。祂龙爪抬起,轻轻一扣,扣住了田纪的掌心,而后猛一翻身,把两人的位置换了个个儿。
田纪被她掀翻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抗,辛辙龙爪隔空伸出一指——
田纪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进不得,退不开。
"啊——!"田纪发出一声尖锐的鸡叫,"辛辙!我早晚跟你拼了!"
辛辙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还挺人性化,知道给我留出午休的时间。"
田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