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颐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喻铭很无助,叹口气,“你到底怎么了?”
门被缓缓推开,沈瑷真胆怯探出头,俯身捡起地上的卡,紧紧捂在胸口。
“姐,不要还给那个人。”
连爸爸都不是爸爸,是那个人。
沈颐清几乎有要哭的冲动:“瑷真,我有钱,你放心。”
喻铭反应过来,再次拨过沈颐清的肩膀,疑惑又心疼:“你缺钱?”
沈瑷真看着喻铭使劲点头,哭着说:“妈妈被骗了,钱全没了。”
“这是你回澳洲的原因?”他心一沉。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缺多少,我——”
沈颐清睁着不屑的眸子:“看着吧,喻铭。”
男人愣住,不知所措,手机刚点进转账页面。
“看看没有你,我能挺到什么时候。”
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拒绝。
他从没感觉自己的心这么痛过,揪成一团。
喻铭说:“钱而已。”
沈颐清看着无辜的喻铭,他其实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
傲慢并且愚钝。
“喻铭,我想,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她转身遁入门内,沈瑷真捏着卡追在身后,留喻铭一人站在寒冷的澳大利亚。
他身上披着刚刚沈颐清从沙发上扔过来的毛毯,有她的气息。
这个超级明星突然很失落很失落。
按沈颐清的个性,她离开一定会故意拽掉他身上的毛毯,然后说这是我的。
可她没有,这证明她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他闹别扭。
正如她说的,她希望,这个人离她远一点。
他依然转了二十万,她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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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很快有了解答。
关于她说的,每次你帮我,都是害我。
当日第一期节目刚制作完毕送审,舆论就已经炸开。
这次除了讨论他俩的关系外,还有更吸引眼球的讯息。
#喻铭绯闻女友 弃养自闭症弟弟
热度一路飙升。
程丽气得不行,节目投资高,决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她先是把陈仁美骂了一通,又是打电话给薇姐阴阳怪气,喻铭知道她想骂的其实是自己。
但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狗屁舆论,什么利益名声。
下午的录制喊停,浪费的是喻铭的钱,他无所谓。
澳洲时间四点半,他站立在自己房门门口,遥看沈颐清的房间门。
突然觉得很熟悉。
十多年前,沈颐清寄宿在他家,也是在二楼,也是相对的房间。
那时候他讨厌沈颐清路过,总疑心她窥探自己的生活。
现在他靠在门框上,在静谧中注视着木板地面的光泽,幻想自己循着光线踱步进入她的领域。
这个男人终于了解沈颐清当年的心情,只是在寂寞的天地里想再靠近一点。
可悲的是,那时沈颐清不爱他,她的靠近是一种可有可无的邀请。
但如今,他爱她,而且他要很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爱她。
所以喻铭的靠近是刀尖上的行走,是轻描淡写视而不见的假装。
“喂,还好吗?”
那边传来沈颐清打电话的声音,语调轻柔。
站了不知道多久的喻铭很没出息,靠在她敞开的门上,假装不过是路过看看发生什么事情。
沈颐清淡淡瞥他一眼,没有急着赶他出去。
喻铭于是更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听。
“去过医院了吗?那,上过药没有?”
“好。谢谢,我没事。”
她轻笑:“陈靳,你多保重。”
这幅表情,这副腔调,原来是为陈靳。
喻铭心里酸溜溜,感觉自己站在这里真是自讨没趣。
沈颐清看你笑得那样,刚刚不是还很生气吗?
“黑着个脸,干吗。”沈颐清从床上起来,给手机充电,盯着喻铭。
“有吗。”他别扭,换了个姿势,说,“你好点没。”
“哦,我没事。”
她笑:“沈瑷真说得没错,我需要钱,但我不想要我爸的钱。刚刚,算我抽风。”
“我一直不知道你压力这么大。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帮你。”
沈颐清收起笑脸,失了力气般坐在椅子上,但气质依然那么倔强。
有好长的时间她没说话。
“喻铭——”
“嗯?”
就在沈颐清显露出近乎坦白的神情时,喻铭的手机响起来。
他没接,甚至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依旧看着沈颐清,眼神鼓励:“你说。”
我想听你说。
沈颐清是个聪明人,她一眼就看出喻铭的真心,他很投入。
可这投入让她退却,很下意识地,她起身:“你接电话吧。”
气氛断线,两人都觉落寞。她站在窗前,抱着自己。
他看了眼屏幕,薇姐,直觉跟沈颐清有关,于是躲出去打电话。
回来后,喻铭面无波澜,语气认真,抬眉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沈颐清回眸的瞬间,心漏跳一拍。
她想起自己刚来澳洲的时候。
爸妈表面上看上去还正常,沈瑷真还是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孩子。
她在异国,找不到什么存在感。
在勉强受邀的派对上,她是话说一半被打断就不会再被记起的那个人。
在并不温馨的家里,她是回家得不到欢迎离家也没人注意的那个人。
在学校,她是独来独往,日夜想着做方案其实是逃避社交生活的那个人。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样一句话。
这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在沈颐清这里,竟然如此昂贵。
她不敢表现得受宠若惊,或者表现得感天动地,因为比聆听这句话更昂贵的是让喻铭发现她与他相对的匮乏。
她必须得表现得很从容,才能从他炽热的目光里逃脱。
于是沈颐清笑了,她最惯用的那种笑。
“没什么重要的。”
倒是喻铭显得很失落,他的失落让沈颐清觉得自己做错一件事。
“那......”他想了想,靠在门上,好像算了,转而说,“刚刚陈靳打电话给你?”
“哦,是。他烫伤了。”
“你很担心他?”
喻铭眉眼深邃,雕塑般的面孔看不清情绪。
“关心朋友似乎是人之常情。”
喻铭笑得释怀:“你俩什么时候开始是朋友?”
“最开始你没来录制,陈靳帮我很多。”
他酸:“不是最讨厌人帮你?”
靠在门上,分明是个大男孩模样,耍无赖。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颐清语气有了跳跃波澜,像一块融化的冰。
“沈颐清,我也受过伤。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坠马的事情?”
她诧异望着眼前纠结但直接的男人,喻铭要的一切都是热烈直白的。
他宁愿吃苦也不愿意转弯,宁愿受累也不愿意讨好,宁愿挨骂也不愿意说违心话。
她多熟悉这个人。
十五岁时是这个人,懒洋洋不愿意打招呼,带有攻击性问她为什么光看他却不说话。
十七岁时是这个人,因为起床气发飙又不好意思,大口大口吃坨掉的面条还夸她做得好吃。
怎么转眼那个小子变成大明星,他住在曾经满墙他海报的卧室内却全然不知。
一个偶像拥有过多少,沈颐清根本难以想象。
现在,那个超级偶像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我也受过伤。
他讨要她的关注,讨要她的公道,她的爱。
可我只是沈颐清而已,喻铭你不是知道吗。你怎么会看见沈颐清。
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沈颐清,为什么你看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