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瑷真看见姐姐脸上迷茫的表情,有点担忧围上前,手扶上沈颐清的手腕。
她才回过神,眼前明明是妹妹,沈颐清看见的却仿佛是十五六岁的夏夜里近在咫尺的喻铭。
他的眉眼清晰,明朗又骄傲,额发被汗微微打湿,所以整个人莫名亮晶晶。
他抱起沈颐清发现的流浪狗,也就是二筒。
然后对她说:“不是说家里没有属于你的东西吗,它属于你。”
如今跟喻铭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再回想起当日的情景,真是恍如隔世。
沈颐清习惯性地朝妹妹浅笑,同时发现自己的心正不可阻止地思念着喻铭。
那个大明星。
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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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铭工作依旧很忙,冠军变成陈靳,汪梧成有苦说不出。
本以为自己能压喻铭一头,却再一次输给他,愈发不爽。
他催促严子宽那边继续给喻铭压力。
婚礼就在明天,喻铭就是不想去,他也要把那人绑上去。
所有人都要讨饭吃,凭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新娘看着严子宽一天比一天焦虑,胡子都不刮,面露愁容。
有人出钱给他们订了最好的酒店,最知名的摄影团队,最昂贵的酒席,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主办方对接的小姑娘以为她是嫁入豪门,言语间表达着对她的艳羡,嫁了个好人。
梦幻的婚礼就要实现,可新娘却觉得很不安心。
“子宽。”
男人盯着屏幕,发给喻铭的消息没有回复,连董深巍也开始已读不回。
他不理会新婚妻子的忐忑与担忧,破口大骂:“耍什么大牌?你们算个屁!”
“子宽,还不休息吗?明天就是婚礼了。”
他终于抬头,盯着疲惫蹙眉的妻子,心里很阴暗地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她,现在有权不回消息的人也许就是自己。
他严子宽,当初如果不是听汪梧成介绍,就不会认识这个女人。
说不定,以他的音乐才华,能比董深巍、汪梧成,还有那个喻铭更火。
可他现在却只能跟团里最没有天资,甚至变成大胖子的崔铉混点流量。
严子宽不回答,他的职业还要发展,他必须找到喻铭。
想了想,男人起身,不管妻子的询问,匆匆走出酒店,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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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内,沈颐清跟陈佳拥抱道别。
沈瑷真握着陈佳的行李箱不撒手,恋恋不舍看着她。
这副神情让沈颐清想起小时候拦着不让爸妈回澳洲的自己。
林嘉昀很可靠检查了所有证件,提着陈佳的包,默默等在一旁。
“累了就回来找我。”陈佳说。
“知道。”
“节目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拿不走。”
“好。”
沈颐清握住妹妹的手,目送陈佳跟林嘉昀进安检,他们走几步就回头挥挥手。
等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沈颐清才觉得心里空落落,低头看沈瑷真,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姐,我想回澳洲。”她突然说。
沈颐清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眼神复杂。
“妈一个人在澳洲不好受。”
沈颐清直白道:“你救不了她。”
“可我想她。”
她不可置信盯着妹妹,好似在辨认这话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因为妈妈私下又跟沈瑷真说了什么。
刹那间,沈颐清的心一空,因为她发现沈瑷真的思念是真实的。
她想妈妈。
继而沈颐清为自己感到悲哀,她怎么居然会对一个小孩说出你救不了她这番话。
而且,她自己又有多少年没有想过妈妈?
机场嘈杂的交谈声遮盖住沈颐清内心的冲突,她攥着沈瑷真的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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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一开,沈颐清就听见有男人高呼的声音,配合着拍门的重响。
“开门——”
沈瑷真下意识拉住沈颐清,男人回头看见她,眼神尖锐,迅速回想着什么。
他拍的是董深巍家的门。
沈颐清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活跃在荧幕前,但五官还跟当年很像。严子宽,从前偶像团里人气算高的那个,后来团体解散,他就少了很多曝光机会,逐渐淡出视线,还被曝出私联粉丝,导致大批粉丝脱粉,前不久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结婚的消息。于是全网都在热议偶像团体的世纪大合体。但沈颐清觉得喻铭肯定不会去。没什么,就凭自己对他的了解。
她不想惹事,假装不认识,准备开门回家。
“是你?”严子宽脸上的烦闷迅速被某种刺激跟希望取代,他的身影靠近沈颐清。
她回头,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诡异跟绝望让沈颐清有几分忌惮。
“哦,喻铭的那个麻烦。”
他轻蔑一扯嘴唇,盯着沈颐清:“不过,凭什么你没把他拖下水?”
“瑷真,你先进去。”
沈颐清一堵墙般堵在门口,目光坚定看着严子宽:“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严子宽骂了句脏话,又靠近沈颐清一步:“你骂我糊?”
屋内,沈瑷真握着把菜刀,跌跌撞撞推开门对着严子宽,早已吓得满脸通红。
男人丝毫不怕,冷笑声:“把喻铭给我找来。”
“我要是不呢?”沈颐清倔强。
“你听没听过什么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女人冷静地笑,目光凌厉自如:“你没资格说我是麻烦。我很讨厌别人这样说。”
男人愈发不爽,沈颐清看上去那么文弱,说起话来却毫不嘴软。
“他粉丝还没把你骂醒啊?怎么叫你来着,拖油瓶?扫把星?还有什么?”
陈年的谩骂灌入沈颐清的双耳,她感到被一股极致的愤怒攫住,盯着眼前顽劣的男人。
突然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气喘吁吁的喻铭毫无预兆现身廊道,一双眼眸死死盯着严子宽。
这么高的楼层,他一口气爬上来,是不是傻?
沈颐清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见过他,又瘦了。
他说:“严子宽,你回家。我可以去。”
有一种退一步海阔天空但又不容商量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