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范助理就是她表妹,点点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里。
“比加戏姐还蠢吧?”
李仪范想了想说:“程紫清比她聪明多了,她至少知道什么靠不住。”
“你帮我把昨天做的草莓酥拿出来。”
“哦。”表妹从包里掏出制作精美的点心,“要吃吗?”
“送人。”
李仪范美艳绝伦,一头大波浪扶着车门下去。
在她眼睛死死盯着的那辆房车里,有一个大众还不太熟悉的小艺人。
马千峯。
李仪范敲门,她知道自己什么姿态表情最动人。
马东导演的长子,马千峯。
她是为了电影角色来的,先做朋友,再谈项目。
门骤然拉开,一片欢声笑语,程紫清笑靥如花,不知跟小马聊了什么。
那双眼睛盯回李仪范,带有一副看穿了她又可惜她晚来一步的挑衅。
程紫清得意娴熟地笑。
跟李仪范曾经在酒局里看见的那个局促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想起熬夜制作的草莓酥甜得发腻的滋味,站姿都变得僵硬。
“好巧,紫清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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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
喻铭终于回来,身上一股酒气。
“还没睡?”
沈颐清回眸看见那张荧幕上随处可见的精致脸庞,很陌生又很熟悉,说不清什么感受。
“不是说十一点一起看电影吗?”
喻铭目光落在被暂停的屏幕上,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下次你可以先看。”
以前沈颐清每次从烘干机拿出两人的衣物都能闻到淡淡的芳香,她从没告诉过喻铭她很喜欢那香气,那个味道让她觉得跟喻铭在一起的时光是永恒的,是安全的,他们呆在一起就有家的感觉。现在那一点点她喜欢的东西也丢失,喻铭会有新的名牌外套,上面沾满名利场上烟跟酒的气味,也许就在那间他带自己去过的高端场所,他见了什么人,说什么话,又是哪一副她没见过的面貌?
“我为什么要先看?约好一起看的电影,为什么要我先看?”
喻铭察觉到沈颐清情绪不好,他尝试松缓自己对话的语气:“好,一起看吧。”
即使他很困很累,但他也不想扫沈颐清的兴,他说:“等我洗个澡,好吗。”
说完,喻铭就迈开腿往淋浴间走。
突然后背被一团东西狠狠砸中,低头看才发现是刚脱下来的外套。
沈颐清扔完就站起来,她看上去很不好。
“我为什么要等?!”
她顺手抓住什么就砸什么,有地毯所以砸什么都不痛快。
抱枕书籍遥控器没开封的薯片和印着喻铭的杂志。
喻铭从没见沈颐清发过这么大火,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屋里没有开灯,两人都完全适应了黑暗,被扔在地面的东西很默契闪着相似的光泽,这感觉不好受,让沈颐清想到喻铭在澳洲拿起的那一枚钻戒,他一步步走过来,他说来啊,沈颐清,证明给我看你爱我。泪水在沈颐清眼眶里打转,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压抑着。
男人立在原地,弯腰捞起外套,静静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他张开怀抱,示弱说:“对不起。”
沈颐清被他抱着,真的哭了出来,颤抖着像个孩子。
“对不起,沈颐清。”
“你应该准时回来知道吗?”
他安抚着她的后背,轻柔地一下又一下。
“在澳洲的时候你就让我等你回来,你没有说话算话啊。”
沈颐清突然坚定地推开喻铭,在暗夜中,这力度让他无限忌惮。
“喻铭,你没有回来啊。”
她干脆利落抹干懦弱的泪水,两人不知所措相对站着。
沈颐清的脸在夜色中有微光。
“我等了太久,现在不想等了。”
喻铭不安伸手抓住沈颐清的手,她不抗拒也不回握,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心空荡荡,一下子失去呼吸一般,他高高在上的一张脸居然也会带着祈求的可怜神情:“沈颐清。”
她不受影响,清清楚楚地说:“要不我们分手吧。”
地毯上,喻铭二十出头拍的杂志,意气风发。
他站在草原中央,眉目清晰。
风呼啸而过,空气中尽是草籽的独特气味。
他失了神,腿一软坐在沙发上,手牢牢拉着沈颐清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
“求你了。”
“别离开我。”
他抬起眸,那瞬间,几乎让沈颐清忘记他们的爱与恨。
眼前这人又变回多年前跪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少年。
沈颐清铁了心要走,她打包好自己的东西,这期间喻铭就呆呆坐在沙发上。
等她推门的时刻——
他开口说,沈颐清,你要是敢走出去我们就彻底玩完。
她深深呼吸一口,手摁下门把手。
那身影迅速闪到她身前,又一次拽住她的手腕。
喻铭静静地问:“这话你想说很久了吧。”
“让开。”
“我收回。”他疲惫揉搓着眼角,“刚刚说的话。”
“你别走。”
他抱住沈颐清,开始吻她,作为一种挽留。
不再莽撞得不计代价,这个重新做回大明星的男人吻得讨好又小心,他很缓慢,泪从他的眼睛里滑落,顺着脸颊掉落在沈颐清下巴上,滚烫得像他们澳洲家里那块被暴晒过的木阶梯,转瞬又冰凉得犹如一颗雨点,沉得受不了。
原来他们这对年轻的恋人,除了苍白的吻,真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