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让公关部专门做一份沈颐清个人的数据分析给她过目,很快就有成果,沈颐清最初加盟她制作的房屋设计综艺时热度极低,后面平台利用喻铭跟她的绯闻炒热话题,导致她遭受群攻,同期播出节目沈颐清设计被批毫无灵魂,如同花瓶,个人热度讨论度持续飙升,信息大量泄漏被私信谩骂攻击,再到后来中途因为私自回澳州被索赔违约金,甚至被程总自己封杀,热度依然不减。
转折是在董深巍坠楼而喻铭退圈后。
反正这在圈里也是常有的事,突然间的风评逆转,然后再逆转,现在坏,以后可能好,现在好,以后也可能坏,都说不准。对程丽来说,眼光不好签了一些赔钱货的话,就得想办法从这类有流量的人身上赚点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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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颐清很熟悉的包间,她一踏进门就想起姜峥曾站起身笑着招呼她的模样,那时他说不要选喻铭,选汪梧成,好处是一段喻铭揍李尘柏的视频。现在想起来,那东西比起后面发生的一切也不怎么重要,她傻乎乎跳进人家设计好的圈套里。
程丽紧绷水光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对方笑着,态度亲昵,沈颐清甚至有些不适应。
“坐。”程丽这类在社交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让话头落在地上,也从不让大家无话可说,不管你们是仇人还是朋友,“真想不到你们的视频反响这么好,我太惊喜了!真是要好好敬你一杯——”她端起红酒,“以前我们也闹过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但要我说,是金子总会发光,颐清你看你现在,一夜之间,社交账号涨了两百万粉丝,这个体量可是很多网红几年都做不到的。”
“我也是沾光。”
“你俩都一家人了,还什么沾不沾光的?”
沈颐清笑而不语,服务员正好端菜上来,程丽跟姜峥一样,点了满满一桌。而且就像喻铭一样,他们都习惯在她来之前料理好一切。就这一个小细节,就让沈颐清当下对喻铭多了点理解,我们都由环境塑造,在这个名利场上,吃饭吃的不是饭,而是坐在饭桌的客人,吃什么菜不重要,说什么话才重要。喻铭只是用他习惯的方式,善待沈颐清。
“要不要签我们公司?”
“啊?我,做艺人吗?”
“不是艺人,就像之前录节目的阿丹一样,你可以把个人账号做起来啊。我们有专业的团队,我们可以帮你打造个人IP,之前综艺录制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把你的片段剪切,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说是吧?虽然你最后没有拿到冠军,但现在还是可以跟陈靳一样,建立自己的账号,甚至工作室。说不定啊,你做得比他还好。”
程丽说的很诱人,但越诱人的东西沈颐清就越不敢靠近,因为她不知道代价会是什么。
“账号,自己随便做做也可以吧。比较没有压力。”
算是婉拒。
程丽笑着,又添了一杯酒。
她伸出手,给沈颐清打比方:“你知道,做我们这行,舆论就是风向。起风的时候,什么人都能起飞。但风停了,大家都摔得一样惨。我以前做记者,每天写报道,最怕听主编说谁谁又塌房,因为这意味着辛苦打磨的稿件全部作废,你写得再好,也没有上版面的资格。后来我去做制片人,也做投资人,什么都做,又有不同的感受。”
程丽眼色神秘:“知道这一行哪一点最吸引我吗?”
沈颐清看着她,眼前幻化出无数次她在机场大屏上看见过的喻铭的奢侈品广告。
沉稳又锐气。
“有人乘着风起,有人顺着风落,还有的人,可以掌控风。”
这是威胁。
但沈颐清没有仔细听,也没有害怕。
她一直在想,程丽说的前一句话。
[知道这一行哪一点最吸引我吗?]
在澳洲那栋她跟喻铭共同居住过的房子里,她冷漠站在门框里,盯着沉默的男人心虚却坚定地收拾行囊,沈颐清问他,为什么要回去。那时失落又愤懑。
“你来我这,也算不枉费喻铭为你喝过的酒。”
沈颐清回神,程丽有点得意,继续说:“除了你,我真没见过他为谁喝成那样。”
“以前为了你上节目他喝,前几天为了你跟陈靳的合作又喝......”
沈颐清静静坐在那里,任由自己被感知到的画面包围淹没。她好像看到喻铭娴熟卑微立在人群中间,端着酒杯对着自己讨厌的面孔笑着吹捧着,一遍遍说着多多指教,多多帮忙,她还看到他醉得昏天黑地,借口去厕所,然后靠着墙就倒地坐下,闭上眼睛再清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为什么要回去。
喻铭没有回答,问沈颐清还能不能送他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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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纤瘦时尚又身材高挑的女人在舞池里摇晃。
一群年轻的漂亮男孩女孩注视着她,尖叫、欢笑。
一曲完毕,她笑得欢快回到朋友中。
“挺不住了,撤吧。”
其中一人反抗:“别啊,才几点?”
“明天有活,我撤了,你们玩,酒水算我的。”
说完,她便潇洒离去。
“孔姗真是火了,做模特赚了多少钱,每次都买单。”
“当然火,同年龄段里她是最好的模特。”
一人酸道:“模特,吃青春饭而已。”
“哼,有本事你也去吃。”
“我是没本事,有酒喝就行。来,嗨起来——”
孔姗走出酒吧,凌晨三点打了辆车,手机屏保在夜色中一亮。
喻铭出道战时期的照片,多少年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