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眉头紧锁,烟一根一根地抽。
他坐在中式红木桌前,看着手机里群友发的高尔夫球场的合照,很不是滋味。
“小人得志。”
他轻骂,把手机掷在桌面。
哐当一声。
这两三年影视不好做,他投资的戏打了水漂,亏不少。
再加上要摆平乱七八糟的各类事,头疼。
司机开车送他回家时,后排的娱乐屏都不知好歹播放着喻铭的宣传片。
那张脸以前让他生出贪恋,现在让他恐惧。
一周前,他托人组局,见到了喻铭。
比起董深巍坠楼前,他现在更狠戾,至少在张楠看来是这样。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拍戏。”
“有戏当然好好演。”他浑不吝,又像另有所指。
“我现在能力也没以前大,你跟我较什么劲。”
“没较劲。”
张楠苦口婆心:“在圈里,谁做事不是你情我愿。我没害过谁。”
“没害过就好。”
任凭他怎么摆脱,喻铭那双眼睛就不紧不慢盯着他。
既不动怒,也不着急。
像他多年前盯着十七岁的喻铭一般。
这个微胖且上了年纪的男人心有点慌,眼前飞快闪过董深巍倔强沉默的脸。
那件事真是办砸了。
“过去有对不住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张楠起身敬酒。
在场人都知道,他手里有个项目一直拖着,想找喻铭。
这项目再不成,他在圈里一天比一天边缘化。
曾经极有威望的男人站着,杯盏举在空中,画面苍白。
人群里,锐气冷淡的男明星缓缓抬眸,他看眼时间起身。
“夜深了。”
一桌人疑惑听着。
“在剧组里呆久了,到点就犯困。就先回了。”
“好,好。”张楠假笑着,跟着送他,“那小铭,我那戏——”
只剩二人,夜风凛冽。
喻铭不语,张楠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出去。
“张总这次真是无路可走了?”
“这不需要你的支持吗?喻铭,当年你的资源都有我的一份功劳。现在我遇到问题了,不说要你两肋插刀,起码你能帮我撑一撑台面也好。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手里这些项目,但是你要是答应来拍,我可以按投资给你分成。现在荧幕上抗票房的就那么几个,除了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无路可走的滋味怎么样?”
喻铭侧过身轻飘飘扫过张楠的脸,他比喻铭矮小一截。
掌心的疤发痒,是心理作用。
他攥紧拳,生怕一冲动挥出去,把这个恶人揍一顿。
张楠见他落井下石,收了讨好,冷冷骂:“一个戏子,你他妈还不够格得罪我。”
他点燃香烟,吞云吐雾:“我要东山再起有的是方法,你以为没有你就不行吗?他妈的,什么事情都要缠上我,跟我有什么狗屁关系?”
“什么时候你才能意识到我们一样,都是人。”
张楠错愕看着那男人不屑地远走,他郁闷把烟头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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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姗在聚光灯下从容变换着时尚造型。
她三餐节食,瘦得轻薄。
拍完一组后,她回到家里,马不停蹄对着镜子练习。
这个工作机会是汪梧成提供的。
喻铭回国后拍摄的第一部新戏杀青,受邀参加独家采访,算是卖程丽面子。
采访团队早成型,汪梧成主张让孔姗去做主持人。
孔姗资源好,家境好,做个顺水人情,考察一下说不定能签到丽程娱乐公司。
这是他准备给程丽的托辞,但程丽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知道汪梧成的心思,跟喻铭有关的事情,他就上心。
斗了这么多年,还一如既往。
镜头前,喻铭定定坐着,团队围着他补妆打光。
他的形象堪称完美,孔姗与他面对面后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问的问题都平淡。
孔姗:我们都知道这次你扮演的是异能者,你觉得扮演上有什么难度吗?
喻铭:虽然是人形,但是异能者的思维方式会跟正常人很不同。
孔姗:能具体谈谈吗?
喻铭:我很欣赏这个角色果断的一面。
喻铭:人类做事常常想东想西,但异能者十分依靠直觉,从不后悔。
孔姗:听上去似乎不太理智。
喻铭:理智就好吗?
喻铭:我很羡慕异能者可以直接抵达问题的本质跟核心。
喻铭:例如我饰演的角色,他可以在触碰时看见一个物体的过去将来,很了不起。
孔姗:你会希望拥有这种能力吗?
喻铭:(想)拥有可能也是一种痛苦。
喻铭:这部作品其实就一直在探讨这个主题。
喻铭:如果有机会知晓你不能挽回的事情,你愿不愿意知晓。
喻铭:或者说,有没有勇气知晓。
孔姗:你觉得你有这种勇气吗?
喻铭:(笑)没有。
孔姗:还挺意外的,因为你出道很早,经历丰富。还以为你会对刺激未知的生活有期待。
喻铭:我相信每种生活都有代价。演过之后更不想体会。
孔姗:(笑)下个角色希望是什么类型的?
喻铭:想给人带来力量。
.......
后台,摄影机关闭,孔姗如释重负,问喻铭能不能合影。
“我记得你。”
他突然说:“以前你还很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