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临出门，他还是把戒指给摘掉了。

樊堃走到楼下，刚准备扫单车，杜琮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本来不想理会，却误触了“接听”。

“樊堃，”没了采访时的悠然自得，听筒里的声音夹杂几分着急，“你在干嘛？”

“在和你打电话。”樊堃敷衍。

“好，好，你终于接电话了，”杜琮禹应着，“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你……”

“你为什么不去澳洲？”

“……我不想去。”

樊堃挂断了电话。

正值周末，“然而”里客人来来往往，卡座塞得满满当当，只有吧台有零星几个座位。

樊堃的麒麟臂无影手如约上线，调完所有订单后，终于能休息那么几分钟。

吧台一位客人翻看着酒单，似乎没找到自己想喝的，抬眸问樊堃：“有Last Word吗？这段时间找了好几家店了都没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樊堃像是npc触发任务一般，笑着从柜上取下一瓶酒，“前段时间刚到的绿茶特，还没来得及在酒单里加上，您是第一个点的，有品位。”

“Last Word”被译为“遗言”或“临别一语”，由绿茶特利口酒、路萨朵野樱桃利口酒、柠檬汁和金酒调制而成，酸甜之中带有一丝草本风味，是20世纪初开始流行的一款鸡尾酒，堪称经典中的经典。只不过绿茶特价格昂贵，加之懂行的人很少，大多数鸡尾酒吧都不会上这一款酒。

樊堃往摇壶里加入基酒和几颗冰块，摇晃均匀后过滤倒入Coupe杯中，最后放上一根迷迭香装饰杯口。

酒液呈浅淡的青绿色，与高透的Coupe杯、迷迭香相映成彰，视觉效果清爽干练，正如这杯酒的风味。

“谢谢。”客人心满意足接过，细细品味。

凌晨一点半，客流量峰值已经过去，樊堃收拾着酒柜，计划着更新一下酒单。

前段时间，在樊堃的强烈要求下，梁波采购了些不常用、不常见的基酒，例如绿查特、马拉斯奇诺、紫罗兰利口酒、卡尔瓦多斯、梅斯卡尔等等，能够调出遗言、飞行、复活者1号等传奇经典鸡尾酒。“然而”要想在九眼桥一众酒吧里变得出挑，就不能走常规路线，冷门、小众、高级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支线。

樊堃正思考着如何定价，有懂行的客人看到那杯“Last Word”，当即也点了一杯。樊堃笑着取下那瓶刚放回去的绿茶特，又开始摇了起来。

其实来店里的有不少会喝的“老饕”——痴迷泥煤风味的威士忌教徒，只喝金酒基底的金酒党，追求层次风味的辅料玩家……上架酒品越丰富，越能够将这一类客人一网打尽。

樊堃觉得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明天梁波来店里，一定要向他好好炫耀一番。

凌晨两点半，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樊堃拿出店里的平板，准备做一下新酒的介绍。

“遗言 Last Word，禁酒令时期传奇鸡尾酒，交一笔 ‘查特税’，换一杯完美平衡；飞行 Aviation，碧空如洗，澄澈透明，被遗忘百年的紫色神仙水……”樊堃一边叨叨一边设计着酒单，渐渐地就忘了时间，“不对，‘换杯平衡风味’，好像更押韵……”

“交笔查特税，换杯平衡味……感觉差点意思……这玩意儿度数挺高，喝了醉人……”

“换个词换个词……交笔查特税，换杯平衡醉……我操！就这个了！老子真是天才……”

旧手机又开始嗡嗡响个不停，樊堃顺手接起，也没看是谁。

“樊堃。”如闻犬吠。除了杜琮禹还能有谁。

“嗯。”他应了句。

“估计你忙得差不多了，我才打过来的。”像是在求表扬。

樊堃再次“嗯”了一句，继续小声念叨着，看样子已经掉入酒单里。

“樊堃，你干什么呢？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听着呢，你说吧。”

“我一直睡不着。”

“那就别睡。”樊堃皱眉，打开免提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免得干扰他在平板上打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樊堃继续他的艺术创作，没搭腔。

“你别不理我……”杜琮禹巴巴地求。

“那你去澳洲。”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樊堃挂断了电话。

杜琮禹的信息立马发了过来。

小禹狗：你别不理我，我求你了

樊堃只觉得心烦，看着这个备注更心烦，翻到联系人设置里面，把备注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