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抓的更紧，带着哭腔：“别去，哥哥，你别去，我害怕，我，我害怕。”

他自己害怕，也害怕哥哥挨欺负。

苏禾撸了一下弟弟头：“怕啥，哥哥我有劲，我拿铁锹，别怕，屋里呆着。”

说完他人推开点，开门出去。

他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蔫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他就是不怕死的。

看着弟弟锁好外屋门，提着铁锹就冲了出去。

照着其中一个无赖就砸下去。

他一句话都不说，照着人就打。

刚刚几个人闹的欢，周围为了一群看热闹的村里人。

看着苏禾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个平时斯斯文文的哥儿。

把铁锹轮的跟风火轮似的，把几个无赖打的屁滚尿流的。

没几分钟的工夫就把人都打跑了。

夜里的风有点冷，吹着苏禾的衣角和发丝。

提着铁锹站那，冷冷的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眼中的杀气刮的人直缩脖子。

苏禾扭身回来院子，把大门锁住，握着锁头的手，还有整条胳膊，都抖的停不下来，是气的，不是怕。

在院子里平复了一会儿，才回屋拍门。

看到满眼惊恐的苏米，苏禾心里跟刀挖似的难受。

把所有委屈不甘都咽下去，轻松的跟弟弟说没事，睡吧，都是些瘪三。

苏米站在门口，吸着鼻子，眼泪一直流：“我害怕，哥，我害怕。”

苏禾扶着他肩膀：“我跟你一起睡，不怕，哥陪着你。”

这天晚上苏禾睁眼到天亮，脑子里清明，什么都没想，就是睡不着。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就被校长叫过去。

校长年级态度温和，一脸可惜的看着他：“苏禾啊。真的没办法，王老师验伤报告就拿过来了，告到教育局。还有家长也有意见，觉得老师动手问题很严重。”

苏禾拇指扣着中指的指缝，看着办公桌掉了漆的一角：“我可以，可以跟王老师道歉。这件事确实我不对。”

校长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哎，我也去调节了，王老师不愿意，所以很可惜，学校只能，只能开除你了。”

苏禾咬着嘴里的嫩肉，想着还有赔款呢，日子还能过，看校长那样子，不是自己求情，就能留下。

办公室的老师都静静地看着他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多，教材都不是自己的。

大家的目光能把他盯出个窟窿。

直到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他的脑子都一片空白，没有目的，就到了柳仙山脚下。

把车子放下都没锁，就往山上跑，跑到甜水泉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嚎到嗓子都干了，脑子也缺氧了，就躺在一边，看着悠悠的水潭，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闭上眼睛眼泪又留下来，不行，他还有苏米，死都不行。又呜咽起来。

这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唢呐响起，霸道的音调，强横的闯进他的耳朵。

苏禾扑腾着坐起来，看到后面大柳树边，站着的男人。

唢呐吹生吹死，吹天地，小太爷的唢呐，是全镇乃至全县城最霸道的，但现在很少听到了。

苏禾坐起来，静静地听着，他不是第一次听。

那年家里父亲们的骨灰被送回来，奶奶登时就倒下了，第二天就走了。

十五岁的他爬上了这里，失声痛哭，小太爷也是站在那里，陪着他吹了半夜的唢呐。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看着太阳到头顶了。

柳志恒缓缓的走来：“回吧。”

苏禾的事情，他都知道，孙子大喇叭，村里的大事小情的，见天跟他广播。

对苏禾他情感也有点复杂，当初他看着枫哥哥，花一样的凋零，那个总是一脸温柔的哥儿。

苏禾不吭声坐着不动，柳志恒又催促一次。

苏禾才缓缓说道：“我再坐会儿。”

柳志恒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你不回家吃饭，下午不上班了？”学校老师一般不好请假。

提起这个苏禾嗓子又堵得慌：“不用了，再也不用去上班了。”

声音轻的像风飘了过来，柳志恒愣一下，扭头看向苏禾，没再问。

他也没再催促，回到后面的大柳树下面坐着，又吹起来唢呐。

这天村里的人，住在柳山边的，都隐隐的听到唢呐声，小太爷又吹唢呐了。

柳志恒一直陪着苏禾坐到太阳西下，两个人跟上次一样，一前一后走下山去，只是这次到村口，苏禾加快脚步先跑回家。

小太爷看着拉开的距离，也放缓了脚步。慢悠悠的溜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