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恒进屋之后,脸上不好看。
苏禾也不怕他,站起来越过人,走过去。
柳志恒站在外屋地没动,看看他要干什么。
没想到苏禾啪一声把门关上。
柳志恒急了:“怎么总关门呢?”
外面那么多双眼睛,这门关上屋里的事还能说的清楚。
走过去要开门。
苏禾靠在门上挡住,仰起头看着他,一脸的坚毅:“小太爷,你娶我吧。”
柳志恒从他踏进这个大门那刻起,就知道小兔崽子心里的算计。
只是没想到这么直白的摊开他面前。
抬起手,指着他几秒,才说出话来:“满嘴胡言乱语。小算盘打的精明。”
说完转身进去里屋,也不用开门了。
这些虎狼之词,让外面人听到,明天,天都翻开了。
苏禾跟着进屋,靠着炕边站着。
柳志恒坐在炕边,两只手拄着炕沿。
屋外电视剧吵闹的声音,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苏禾拇指扣着食指窝:“小太爷,我年轻,比你小,现在能帮你干活,老了也能伺候你。我长的也不赖。”
柳志恒抬手,把他剩下的话压住:“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找个靠山。”
抬头看向苏禾:“这事包在小太爷身上,给你找个可靠的,你自己有喜欢的,说出来。我给你说合。怎麽样?”说话柔和几分,跟哄小孩似的。
苏禾眼睛扫他一眼,扬眉:“就看上你了。你给解决一下吧。”
“你别胡搅蛮缠!”柳志恒才不信他,指着屋里的镜子:“你照照镜子,看我的眼神,跟看肥肉一样,那是看上我了吗?那是看上我好依靠。”
苏禾嗤笑:“那不然呢,我找对象,不找个好依靠的?还找个靠着我的吗?”
柳志恒试图温和的进行这次谈话,拍拍炕边:“坐下说,最近发生的事,让你心里产生些情绪。对象黄了,工作丢了,又遇上些无赖。但不能走歪路。”
“什么是歪路,你的路歪吗?还是你人歪。”苏禾一屁股坐下,冷冷的丢出来一句话。
柳志恒很少遇到这么跟他没大没小的,说话带了两分气:“我不歪,是你自己想歪了,你对象林自强啥样的,我啥样的。你能看上我吗?差别这么大,都说了,给你找合适的,这孩子怎么钻牛角尖呢。”
苏禾听见林自强,心里酸的厉害,梗着脖子看向小太爷:“我一点都不喜欢林自强,我看到他的脸就反胃,但我忍着,强忍着,我特别想嫁给他,为什么?小太爷,你说为什么?”
柳志恒看着突然激动的苏禾,觉得自己有点惹祸了,人没安抚住,还捅到人心窝了。
苏禾伸手指着他,指了一下窗外:“因为你们柳家村的人逼的!”话音落地,眼泪滑落。
苏禾抹了下眼泪,盯着柳志恒:“你们全村四百多户人家,欺负我们没父亲的孩子。我都过不下去了。我从这里出去,只能是嫁出去。”
柳志恒一股火也翻腾起来:“欺负,我们四百多户欺负你们,你爸当初是怎么始乱终弃的,轩哥儿是怎么吊死在山上的,不喜欢可以说,要饭吃的时候,怎么不说没有情爱呢。吃饱了饭,转头把锅砸了,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没让你们兄弟饿死,已经够意思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吊死在你这房梁,给你们柳家哥儿偿命!”苏禾咬着牙,强忍着眼泪,这时候他一点不想哭,不想示弱。
全村人都孤立他们家,从小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屑,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朋友,提起来就是他们家害死了谁谁谁。
他从来不辩解,这是事实,父债子偿,但他委屈。
父亲去世,奶奶也走了,他十几岁的少年,带着弟弟,挣扎的活着。
苏禾的眼泪断线似得掉,柳志恒深吸了几口气,把心头的情绪压下去,从兜里掏出来一方手帕递过去:“都过去了,我有不对,事情不能挽回。就看在当初,我把你父亲奶奶安葬的份上,不说了,行不?”
苏禾看着眼前的手帕,抬眼看着柳志恒:“我们兄弟两没吃你们柳家的饭,都是自己赚的钱。当初我家里停着三具尸体,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三天没人帮忙。你当然得帮,不然人臭了,脏了你们柳家村的地。”
柳志恒把手绢塞进他怀里:“就是烂成骨头我都能不管,我是因为这个,去给你抬尸体的吗?我让他们进来柳家的祖坟地,你不念我的好,还这么想我?”
柳志恒真是看着苏禾心软,才把人葬在柳家祖坟边上,不然这人死无葬身之地。
苏禾捏着手帕狠狠地抹了下眼睛,高挺的鼻头泛着红。
那天跪在院子里,哭都没有眼泪,抱着才八岁的弟弟,看着面前的三具尸体,没有棺椁,没有地方埋人,甚至背都背不动,就只能跪在院子里,没有哀乐没有灵堂,因为他自己都快要死了。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跪在院子里,最后他不知道怎么晕过去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人头攒动。
一个小哥儿陪着他,说小太爷在操持丧事。
他强撑着走到门口,看到的就是顶天立地的身影,想定海神针一般的站在院子里,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大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