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大家乘凉的大树底下,村民们眼睛晶亮亮的盯着小太爷。
都扯着脖子看他往那边拐弯,进了哪个胡同。
柳志恒不回头,都能想到人们脖子有多长。
到了苏禾家,正好赶上他吃午饭。
大门从里面打开,看到柳志恒,苏禾还有点不习惯。
柳志恒自己进了,看到苏禾关大门说了句:“不用锁,我在这谁还敢来闹。”
苏禾想想也是,都习惯了锁大门。
进了屋,柳志恒看到桌子上一碗高粱米,一碗大酱,一根黄瓜一棵葱,别的啥也没有。
苏禾吃的差不多了,坐下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让小太爷进屋等他。
小太爷拿过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下。
苏禾有点不好意思:“你进屋去,坐这干啥。”
柳志恒抱着膝盖,四处打量:“吃你的吧,这有什么害臊的,以后一个炕上睡觉,你能咋整。”
“咳咳咳。”一口饭给苏禾差点呛死,垂着胸口指着他:“您这嘴巴说话,说话没轻没重的。”怎么就睡到一个炕上了,就算是这大白天的说这个。
柳志恒笑了:“我说的又没错。你这屋子过两天,让人来收拾收拾。”
苏禾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我自己会弄,不给你丢脸。”他们家比村里一般人家都简陋,因为穷。
村里有点条件的,是水泥地。他们家外屋地还是泥的,屋里才是水泥地。
像小太爷那种,屋里都是亮堂白瓷的,整个镇上都没几家。
柳志恒拿起他吃剩的半截黄瓜,咬着就吃。
苏禾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刚刚那个他咬过一口,但说出来怕小太爷笑话他矫情。
苏禾心思太敏感,柳志恒就得直白点,不然怎么处,都藏着掖着的,日子没法过。
两人说话呢,外面有人拍门。
苏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门没锁。
声音听着熟悉,掀开门帘,看到林自强。
柳志恒没见过这人,苏禾看着他一脸的惊诧:“你怎么来了?”
林自强看着苏禾,眼神温柔,轻声说能单独聊聊吗。
然后狠狠地挖了柳志恒一眼。
苏禾点头,把人带到里屋。让小太爷去西屋坐会儿,是苏米的房间。
柳志恒看着两人进去,拿着板凳就坐在东屋门口,光明正大的偷听。
林自强没想到自己高枝还没攀上呢,苏禾倒先一步要嫁人了。
他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创伤。
说话不管不顾的,满是愤恨的,说苏禾就是被他伤心,也不能随便挑个人就嫁。
这人大他十多岁,两个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就是个流氓地痞。
这话说的苏禾不爱听:“林自强,你说话注意点,那是我们的小太爷,是我对象。你说谁地皮流氓呢。”
林自强怒目圆睁,指着外面:“他不是吗,镇上谁不知道,柳家村都是地痞,啥啥都不行,惹事第一名。最难管就是这里,动不动就带着全村人去打群架。”
“林自强,闭上你的嘴,我也是村里的人。”苏禾是没有参与过柳家村的事情,但他不是一无所知:“我们从来没有打没道理的架,你走吧。我对象不想我跟你有来往。”
林自强被这句对象刺激的不轻:“对象,说的这么亲近,苏禾,你真是势利眼,不就图他的钱吗?就像你图我给你转正一样。装模作样的,当表子立牌坊。”
苏禾没忍住冷笑出声:“我立牌坊,你个文化人能说出这话,也没纯洁高尚到哪里去啊。不过是个,躲在你爹腿窝里的窝囊废。”
林自强最反感别人说他靠他爹,因为这是绝对的事实:“你胡说,我是凭借自己能力,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看你可怜。”
他这话没说完,帘子刷的一声被掀开,柳志恒冷着脸,深深的看他一眼:“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滚!”厉声喝了一声滚。
给林自强吓得一哆嗦,狠狠的瞪着两人一眼,狼狈的跑了出去。
苏禾气的够呛。站在地中间,气呼呼的脸色难看。
柳志恒撇嘴摇头:“就这样的人,你看上他什么呢?跟他处对象。”
本来苏禾气就不顺,这句话更是点了炮仗一样,大眼睛瞪到最圆:“看上什么,看上他能让我离开柳家村,离开这个欺负我半辈子的地方。”
哥儿的嗓门本就比爷们尖细,调门高。
刚刚林自强嚷嚷,两边就有听见的。
苏禾的声音更大。
柳志恒皱眉:“你喊什么。”说完左右比划一下。
苏禾觉得自己这两天脾气见长。
低着头委屈巴巴的:“我错了。小太爷。”
这句话把柳志恒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