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恒跟苏禾心里咯噔一下。
把一行人让进屋里,大家身上有灰,不好意思坐。
苏禾狠狠地把人按在炕上坐下。
柳真咕咚咕咚喝了两杯水杯。才开始说话。
原来天气一冷,几位老人没熬住。
现在山上还有几十人病的不轻。
每次天气冷他们都要经历一遭。
但以往用山上的土药方子都能挺过去。
这次特别严重,土药不管用了。
他们才下山来,刚去了镇政府,老镇长不在。就摸到柳志恒这里来了。
柳志恒坐在炕边默默地听着。
苏禾安慰柳真:“没事,需要什么药,我们去镇上医院买,是不是申请镇上派个医生过去。”
柳真一脸的苦涩:“谢谢苏禾,这次来也确实是想求你们帮忙。”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绸布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唢呐。
柳志恒眼神变的凝重。
柳真往前递过去:“志恒,你看看,跟你的一对不。”
柳志恒太熟悉这唢呐了,接过来慢慢的摩挲,手感都一模一样。
柳真带着祈求看着他:“当年活不下去了,两派人,一派要出去找活路,一派誓死护着地下城和灵泉。不管当年怎么样,毕竟我们同宗同脉。”
柳真擦了下眼泪:“这次能不能帮一把。借点钱让我们买点药和粮食,真的,真的都要活不下去了。”
说完柳真捂着脸哭的出声。
身后的几个小伙子憋不住呜咽起来。
苏禾眼泪直直的掉下来,把头扭到一边。
柳志恒一直摩挲着唢呐,看看前面的人,看看坐在一边的苏禾。
他感到一只称作命运的大手,无形之中推着他往前走。
不是他想不想,愿不愿。摸摸身下炕,就是他再喜欢窝在这里,现在也找不到以前的安逸与快乐。
以前的镜花水月,映照在镜子里一般,如今虚像破碎,漏出来的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他强力维持的住的假象,已经漏出本来丑陋的面容。
柳志恒转身把唢呐放在一边:“这个当抵押,放我这儿。”
从炕柜的一角把钱袋子拿出来。
抽出来三百块钱,剩下的全部递给柳真:“你去找老镇长,让他安排药,安排医生,带人进山。”
柳真接打开看了一眼,惊讶:“这么多,不用,不用。”又推回来。
柳志恒不耐烦跟他来回推:“拿不拿,不拿都还给我。磨磨唧唧的。等会儿吃点饭,吃完了才有力气。”又跟苏禾说多买点肉。
柳真忙说不用,指着几个人胳膊上的黑纱,还在孝期,随便吃一口就行,不能吃肉。
柳志恒看着刺眼的黑色,皱了下眉头。
他拿上柳真的唢呐,又把自己的也拿上,去了柳仙山。
苏禾把柳真一行去柳继家,让赵满给他们做面条吃。
然后转身往山上追,刚到山脚下,就听见唢呐声。
婉转悠扬的唢呐,带着无限的悲戚,让苏禾鼻子发酸。
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听。
哭的是柳志恒的挣扎与心痛。听的是柳志恒的心,柳志恒的情,曾经错开的心又一次贴近相依。
柳志恒,他的强势,他的维护,他的退缩,他所有的所有,苏禾都爱,就是爱这个大气中带着点刻薄的男人。
一曲一曲的唢呐,吹着的酸甜苦辣,但更多的是,男人对这篇土地的眷恋与深情。
这天两人一个在山上吹,一个在山下听。
在同一片天空下,贴近的两个灵魂。
柳真带着柳志恒的巨款,在老镇长的协助下,第二天带着一个医生,和足够的药品返回大山。
尽管上次柳志恒说要打破他脑袋。
但是看到柳真手里的六千块钱,他就算死了,也要爬过来谢谢柳志恒。
柳志恒正在经历大悲大痛的脱胎换骨,自然没有好心情,看到他白眼翻到天上去。
老镇长特意称了一斤猪头肉过来,看着柳志恒的脸色,把东西放下跟苏禾聊两句,就说有事先回去了。
苏禾拉着柳志恒一起送老人家。
柳志恒最后在大门口说了句,把那个水厂的计划给他拿过来。
老镇长听完站在那,一下不知道什么表情了。
激动的摸着脑袋,撸了好几下,然后跪下来要给柳志恒磕头。
给柳志恒吓的忙把人拉起:“你干什么,这大门口,疯了,我就说看看,看看懂吗。别的什么都没说。”
老镇长使劲点头:“懂,懂,懂,懂,就,就,特,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