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树迎着春风舒展着枝叶,摇摆着手臂呼喊着一直相伴老友们。
清明前十后十,柳志恒定三月二十八。
整个挪坟焦半瞎跟他的孩童大神师兄主持。
三月二十日开祠堂祭告祖先。
结果这天出了奇怪的事。
柳志恒上的香全断。
柳村上上下下的上千人,大大小小的跪在祠堂里外的。
都吓坏了。
这祖宗不同意啊。
孩童大神左串右跳,打量柳志恒,不对劲啊。
他掐算好的这事能成。
怎么会断香呢,大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柳五爷也着急的把香烛看了又看。
换了四五次香烛都断。
最后孩童大神没办法,直接开眼。
大喝一声,两分钟后瞳孔回归。
气呼呼的看着柳志恒指着苏禾,他是对象吗?是吗?
柳志恒纳闷:“发什么疯,是啊,正经八百八抬大轿抬过来的啊。”
他还不明白,柳五爷恍然大悟,连连拍大腿:“错了,错了,诶呀,苏禾没上族谱啊。先祖莫怪莫怪。”
大家这才想起来。
给孩童大神气的够呛。
择日不撞日,正好开了祠堂。
柳子源赶紧去把族谱拿来。
柳志恒扭头看向苏禾:“想好了吗,上了柳家的族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苏禾低眉顺眼的笑了下:“下辈子也做你的人,你的鬼。”
这句话说的柳志恒心花怒放,郑重的提笔在他旁边,写下苏禾的名字。
柳钢第二子,柳志恒,配,苏氏讳禾。
这一变故给大家吓够呛。
把苏禾写上族谱之后,再次祭告顺顺利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柳五爷,颤颤巍巍的拿着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没想到当初阻拦差点酿成大祸。
祠堂祭告之后,各家开始去西北边新的墓地。
柳志恒给划分了地方。
大家制备新的墓穴,暖坑,准备七天之后下葬。
这些天在柳子源忙的脚不沾地。
在晒谷场给大家讲了,挪坟时候需要注意的,要做到的事情。
总有那么几个不开窍的,一遍一遍的讲也记不住。
这些自己家的事情还不上心,让人火大。
但因为总体来说都是柳家。
柳志恒特别重视,务必每一环节都不能出错。
看着乱糟糟的一团,柳志恒头疼。
他自己这边也忙,那些先祖的坟,他父亲们的,还有苏禾父亲还奶奶的。一家特别多,从村里抽调出来四五十人。
因为牵动小爸爸的坟地,秦文远说舅舅也要来。
柳志恒只能应声说好,转头跟苏禾抱怨,那么大岁数过来填什么乱呢。
苏禾正在清点需要的黑色雨伞:“舅舅对你小爸感情深厚,就算不待见柳家,挪动尸骨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来的。”
黑伞堆满院子,提前一天发下去,骨灰要用黑伞遮阴。
还有红布也不够用,年前就知道挪坟。
总有那么几户人家啥啥都没有,一问就不到啊,不到啊。
柳志恒那天大发雷霆,气的说不让他们进祖坟,把人给赶出去。
他唱了红脸,苏禾就得白脸,找人帮着装罗。
为了柳村迁坟这事,还从别的村子借了不少的人。
老镇长亲自下到各个村子,找了两百多人来帮忙。
都是各个村子里做事利落的能人。
就这样也是有够乱的,给柳志恒烦的不行。
苏禾是个厉害的,柳志恒骂了两天街,最后是他接过去指挥权,整个的迁坟事情,他全权负责,才开始的从杂乱无章,到井井有条,柳志恒恨不得把大拇指竖起来,带到苏禾头顶上,太厉害了。
这些琐碎的事能要了他的命,站在晒谷场上,看着苏禾从容调度人马。
你去西北坡看各家的墓碑都放好了吗。
你去旧地看各家的铜钱位置对了吗。
你去……
终于到来三月二十八,天公作美,厚厚的云层遮挡住烈日,也似为柳家的阴魂们守护一程。
所有十四岁以下孩童,在最前方撒铜钱和五谷开路。
孩童后面是柳志恒,他怀抱的不是父亲们,而是柳家最古老的祖先。
苏禾在一边打着黑伞遮住红布裹着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