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含含糊糊,遮遮掩掩的。
苏禾悄悄的跟在后面,刚一进山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忍着冲动跟在后面,发现规律,十步一个头。
柳志恒体力不好,整天炕上窝着的人。
这会儿走不到十里地,人受不住,脑袋早就磕破了。
围上了纱布,刚想洗把手,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
抬头看到苏禾冷着一张脸,给他倒水:“快洗,别浪费水,看我干什么。”
苏禾知道怎么对付柳志恒。
柳志恒也一样,抬头傻呵呵的笑,然后一会儿头疼的厉害,一会儿膝盖疼的不能打弯。
苏禾知道他是好心,但心里总别扭,把人腿抬起来,裤子撩开一看,上面帮着棉花垫子:“你瞒着我干什么,就算这事真的挺傻的,但你要做我拦着不成,这一路我多心疼,你跪一下我心就疼一下。”
苏禾头扭到一边,眼睛红红的。
柳志恒叹气揽着他肩膀:“我能不知道吗,就是知道才舍不得你难过。这法子是蠢。但我万一有用呢,是焦半瞎他师兄的主意。”
柳志恒抬手给苏禾擦眼泪:“总哭,等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这、一路上时间久着呢,往常一个星期的功夫,我这得一个多月。回去吧,听话。”
苏禾狠狠地把他手拍下去,柳志恒看着手上红印子:“使这么大的劲。”
苏禾不理他,休息时间到了,绷着脸跟在他旁边,一天没搭理柳志恒。
晚上睡觉时候,柳志恒板着肩膀,给人扭过来:“不走,不让你走了。行了吧,我还希望你陪着我呢。别闹了,今天给我累坏了。”
今天柳志恒是真累,胯骨肘子都散架了。
苏禾一路上陪着,说来也奇怪,柳志恒这身子骨,这么折腾,一般早散架了。
这次竟然挺精神,越往后越精神,跟打通任通二脉一样。
要到祭坛的最后一个晚上,苏禾给他擦脸的时候,笑着问:“累不累,后不后悔。”
累是累的,但柳志恒心里高兴,想起来那个胖娃娃,他不知道怎么跟苏禾说,捏着苏禾的手用了几分力:“沐安应该挺好的,咱们在努努力。过段时间在生个,让沐安回来。”
苏禾手上动作一顿,两人很少提起这个孩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就是狠狠地点点头,过了许久说不能阻止他喝灵性草。
柳志恒笑说那个没用,被苏禾打一下,举手投降。
历时四十八天,柳志恒十步一叩首,走过四座大山到达祭坛。
柳真早早的就扶着老祭司在村口等。
村里人,把通往祭坛的路,撒满了甜水泉边的英玫花。
柳志恒十步一叩,一直到大祭坛边上。
祭坛上摆满祭品,老祭司点燃一米的高香,递给柳志恒,让他上表天地,已告开山决心。
柳志恒跪下之后,柳村的小伙子,还有村里的人,一起跪在他身后,大家叩首祭告天地。
高香冉冉升起,蜿蜒上升入天际之中。
柳志恒这次进山,知道的人不多。
因为听起来就玄乎,再次开山就算成功,有的人说就是前两次没预估好火药,也有人会说是柳志恒的功劳。
在这件事情,他不想居功,就他自己而言,都不太信这个,不管他做不做那个梦。
如果说他做了能延长寿命,他都不做,死了就死了。
但柳村加上银岭镇这么多村民,压着他要去做一次傻事。
柳志恒从山上回来,晚上十二点,柳五爷倔强的在客厅里等。
大门一响一屋子人,乌拉拉的迎出来。
柳志恒瘦了不少,头上包着纱布。
但精气神特别好,眼睛瓦亮瓦亮,灯泡似得。
柳五爷眼神不好,特意带上眼睛,把人从上倒下看了一遍。
还非要看看膝盖,树皮一般的老手,给柳志恒上上下下的捏一遍才算放心。
他家小子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老镇长跟胡大脑袋也缠着苏禾问东问西。
刘海也在,柳志恒让他准备明天开工,再试一次说不定就可以了。
晚上柳志恒终于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觉得世界末日,他都不能起来。
苏禾看他四仰八叉的躺着,过去给他揉腿:“紧张不,明天就要炸山了。”
柳志恒竟然点点头:“紧张,如果这次在不成功,我真的没招了。祈祷能成功,不然这罪白遭了。”
苏禾捏着他胳膊,点头:“放心,一定能成功,你就是我们的福星,小太爷说能成,那一定能成。”
柳志恒听着哈哈哈的笑出声。
苏禾跟着抿嘴笑,但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