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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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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白玉源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明明我不介意你住我房间的。”

陈辉茗摸出白家大门的钥匙,听着她们的话,乐呵呵地说:“她就想陪我这个老太太吧。没事小源,晚饭后我和她说几句话,我就把她赶到这里陪你。”

“……啊?”白玉源有点愣,急忙说:“不用啦陈姨,我和她在京平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一年没见面,多说说话也好,再说了,我也要和我妈妈聊很多事情呢。”

“那也不耽误。”陈辉茗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她,咔嚓一声,开了门锁。

陈辉茗到底知道点什么?怎么想她们的?白玉源不由汗颜,她又不是那么饥渴的人,一个晚上都舍不得分开。

……不过,实话说,如果待在一起她确实会很高兴就是了。陈言冬越是和她约法三章,她就越想打破约法三章。

屋门大开,暖气热乎乎地扑面而来,三个人依次进门,白玉源边在玄关熟门熟路地换鞋,边扬声对屋里喊:“妈妈,我们回来啦!”

厨房的推拉门后,白倪挥着锅铲探身出来,笑得眼角带褶,但很快板起一张脸:“你可算记得家里还有个老妈了!这都一个月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白玉源立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上周刚给你发消息说要回家了嘛。”

“那能一样吗?”白倪瞪着女儿。

“这不是工作忙,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让你操心的事,就没给你打电话。”白玉源软着声,直接抱住白倪的胳膊,“妈妈妈妈,我这不是一有假期就回来了吗?”

白倪甩开她的手:“别给我来这套,你朋友圈又没屏蔽我,我可看见你上周圣诞节还和言冬出门吃饭逛街呢!”

白玉源立刻回忆那条朋友圈有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想到人出镜的照片只是她们站在大圣诞树下自拍合影,于是继续撒娇:“也就是一天假期而已嘛。那可是我加班一周换来的。妈妈你就不心疼你的女儿吗?”

白倪正还想说几句,闻到一股淡淡的糊味从身后飘出来,立刻转头进厨房:“诶呦,我的排骨要糊了!”

白玉源也紧跟着后脚进了厨房:“排骨?你是不是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陈辉茗和陈言冬一边脱下身上的羽绒服,一边看着这对闹腾的母女,露出微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和一砂锅的汤,散发着蒸腾的热气。陈辉茗洗手之后,就去桌边打开电饭锅,开始给每人盛饭,陈言冬则安静地配合摆好碗筷。

厨房那头的两个人不知道打闹什么,下一刻,白玉源从门后跑出来,就用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手里还捏着啃一半的排骨。

她笑嘻嘻地把筷子夹着的那块显摆给陈言冬看,“看我抢到了两块没糊的!”

作势就要投喂给陈言冬,陈言冬余光瞥到自己的母亲,用眼神止住她的动作,白玉源一顿,把排骨搁到陈辉茗碗里:“陈姨,这给你吃,我妈还在那边抢救呢。”

“给我吃?”陈辉茗笑弯了眼睛,“你这么嘴馋的丫头竟然舍得不给言冬,先给我分吗?”

“她啊……”白玉源眼睛一转,把手里的排骨猝不及防地塞到陈言冬嘴边,“她吃这个就行了。”

被糊了一嘴油的陈言冬:……

她无奈地接过排骨:“你赶紧给我拿张纸过来。”

白玉源听话地去抽两张纸回来给她擦嘴用。

陈辉茗见此乐得笑两声:“我之前还想说,小源看上去稳重不少,现在我看啊,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白玉源露出稳重的神情:“陈姨,你没看错,我真的变稳重了。”

陈言冬把啃完的骨头丢到她手里:“去,扔掉。”

“喂!”白玉源掌心里躺着骨头,立时忿忿地瞪眼,“你使唤小狗呢?垃圾桶就在你脚边好不好。还有,咱们能不熟一点吗?讲点礼貌吧!”

陈言冬不客气地回敬:“在某人把吃一半的排骨糊我嘴之前,我一直很讲礼貌。”

白玉源轻哼一声,把骨头丢进垃圾桶里,又抽了张纸擦去手上的油渍。

刚丢开纸团,白倪就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走近餐桌。

排骨表面虽然微微发褐,但是霸道的香味盈满整个房间。这一盘排骨占据餐桌的中心,白倪解开围裙,笑着环顾众人:“好了,开饭!”

陈言冬和白玉源座位面对面,电视被调到卫视频道,正在播放跨年晚会节目。

客厅的窗外,远处的天空正在绽放一簇簇的烟花,但都很短暂,像是序幕一般稍纵即逝。不过也足够烘托热闹的氛围。

一年的最后一天的晚饭,白倪率先举起酒杯,像模像样地按照惯例总结全年,然后高呼:“来,干杯!祝我们都健健平安,事业顺利!”

四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玉源曾经评价她妈妈手艺除了糖醋排骨,其她菜都很一般,这句话其实不算错。

糖醋排骨虽然表面有点糊色,但是经过一番抢救,入口依然有着十足的好滋味。

其她菜肴和煲汤都是在厨艺不错的陈辉茗提前指导下完成,因此这一段晚饭几人吃得很是享受。

席间好几次,陈言冬都差点没忍住给白玉源夹菜夹肉,但余光瞥到对面白玉源旁边的白倪,又努力镇定措辞接下来坦白的话。

这顿饭和往年过节团聚时的饭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酒足饭饱之后,碗筷和盘子都塞进洗碗机里,陈言冬切起饭后水果。

切完一颗梨,白玉源走进厨房。

她靠近陈言冬,转头从厨房门缝里瞥一眼客厅,见两位妈妈还在看着歌舞节目,悄声说:“我觉得你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说。”

陈言冬落刀切下一块梨的果肉,犹豫地看向她:“真的?”

白玉源怂恿着:“对啊。我感觉陈姨都知道了。她知道了,那我妈妈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是不是?”

确实是这样。陈言冬深吸一口气。

白玉源一看有戏,立刻趁热打铁:“今天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拖到明天?要不你就趁着现在,我们一起和她们坦白。”

陈言冬想了想,觉得她的话确实有道理,把刀放下:“你来切。我去把那对翡翠镯子翻出来。”

白玉源顺从如流地接过刀,表面鼓励她几句,心里乐起来。

看来今晚她们就可以一起睡一张床了!

白玉源端着果盘走出来时,陈言冬也正好从卧室里端着镯子盒出来。

她们一前一后回到客厅,坐定之后,白玉源轻轻咳一声。

两位长辈的目光疑惑地投过来。

陈言冬一一对视上,抱着木盒感到压力慢慢增加,她把盒子缓慢地打开,从茶几桌上递到二人面前:“这是我们给妈妈们买的新年礼物。”

陈辉茗很是惊喜:“新年礼物?你们真是,花这钱干什么?”

白倪见到翡翠成色上佳,开心地准备伸手,但她随即停住,警惕地看向白玉源,“我女儿什么德性我还是知道的!小源,你是不是想着拿人手短,想让我们给你们帮什么忙啊?”

白玉源直呼冤枉:“妈妈你想什么呢!这才不是我想买的,都是言冬,是言冬她说要准备的。”

陈言冬正襟危坐:“白姨,是这样的……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们说。”

她一严肃起来,便带着在座几人也跟着严肃起来。

白倪露出担忧的神情:“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言冬,尽管说,我们能帮你的肯定帮。”

陈辉茗则是露出思索的神情,看向白玉源努力忍笑、维持严肃的神态。

陈言冬一一看过三人各异的神情,在两位长辈的注视下,牵起白玉源的手,把她左手上的对戒展示出来:“妈妈,白姨,我和小源在一起了。”

这话真是让人意内。

白倪一愣:“就……就这事?”

陈辉茗风轻云淡:“这样啊。挺好的挺好的。”

陈言冬有点没想到她们这种反应,眨几下眼。

白玉源无奈地笑起来:“妈妈,你们真的早就知道了吗?”

陈辉茗摆摆手:“我们光看言冬朋友圈就知道了。半年前你在她朋友圈都见不着人影,这半年条条都有你。而且,你们的戒指都不藏一下,谁看不出来?”

白倪也跟着说:“就是就是。你们之前关系也挺好的,但怎么就这半年一直黏在一起了?发现不了的人都是眼瞎吧!”

尽管没想着藏,但两位妈妈还是比她们想象中的更敏锐。

陈言冬和白玉源对视一眼,随即都笑成一片。

白倪咬着苹果,目光意味深长:“你们啊,我早就看你们不对劲了!”

白玉源笑嘻嘻:“有多早?”

“初中!”白倪回忆起来,“我当时就看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女儿为了人家开始发愤图强,一门心思想要考上重点,半夜还因为成绩不理想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没想到上来就是揭短,还是揭的初中时候的短。白玉源大声嚷嚷:“好了好了,妈妈你别说了,这都是些什么陈年旧事啊!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叫喜欢?”

陈辉茗也笑着说:“小源说得对。就说这几年的事情吧。之前我看你俩回来过年,言冬和你闹别扭,我就觉得不对了。”

“哪里有闹别扭?”陈言冬小声反驳。

白玉源立刻转头:“就是在和我闹别扭,你还不承认?”

陈言冬:“你还怪我闹别扭吗?”

陈辉茗看着二人互怼,笑而不语。

“也是奇了,”白倪感慨起来,“我和辉茗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竟然生出来你们这一对。缘分,都是缘分啊。”

絮絮叨叨地,白倪讲起她和陈辉茗当年的事情。

同样都在沫城长大,陈辉茗母亲过于严厉,逼得陈辉茗逆反,于是结识了当初同样叛逆的白倪。

两个人当时在学校简直称得上一句“无恶不作”。

但陈辉茗成绩很好,白倪不是。最后,陈辉茗为了离开家,考取到千里之外的江市上大学,白倪则留在了沫城,考入本地大学的法语系。

津津有味地听到这里,跨年的倒计时钟声从电视机里响起。

她们跟着直播数到0,恰时,窗外的烟花应时盛放,点亮整个夜空。

陈辉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瞧我这记性,我也买了烟花,就在家里放着呢。言冬,你带着小源去外面放了吧。我们两个在阳台看你们。”

陈言冬一愣,看向白玉源。

她笑吟吟的:“走啊,愣着干嘛?”

于是她们重新穿好羽绒服,登上一层进到陈家,在客厅角落找到一大袋子烟花,又噔噔踩着楼梯下到一层。

走出小区大门,站到街边,寒风凛凛,呵出的气转眼间就变成苍白的雾气散在空中,但这阻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她们摆好一方礼花炮,白玉源蹲在旁边打手电,陈言冬握着打火机终于找到了引线。

呲地一声点燃引线头,白玉源立刻拉着陈言冬往后急退。

她们高高地扬起脸看向天空,听到不远处属于自己的礼花引线燃烧的滋滋声,然后耳边炸开一个雷声,彩色的火光窜上天空。

嘭。嘭。嘭。

炫彩夺目的烟花在眼前的黑幕中一圈圈绽开,恍惚间好像有灰烬落到她们的头上,白玉源晃晃脑袋,像是在抖灰一样,但她接着伸手,拍拍陈言冬的发顶,在轰声中喊:

“我们站得太近了!”

陈言冬笑起来。

白玉源以为她是没听清:“你听得见吗?”

陈言冬点点头。

白玉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笑起来,直接凑近她,在新一束绽开的烟花下吻住了她。

她的唇在寒风中冻得很冰。但一如既往地柔软。

陈言冬轻轻合眼回吻。

这一年冬天依然寒冷,跨年夜依然如约而至,团聚的晚餐依然有那盘糖醋排骨。

但好像有一点不同。身边多了个会一直在一起的人。

于是万千流转的烟火都变得亘久不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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