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一定是假的!”
榊原结面无表情地说:“你发出来的第一条灵异刊载短篇内容是发现新品种UMA,被人骂了很久科幻不要来沾边。最后你找到我,让我推荐了下一个短篇的主题,然后你觉得这样写不够吸引眼球于是擅自加入了成人擦边内容,被主编骂了一顿。”
一大串话下来甚至都没有喘气的空档。
虽然就这样揭短很不好意思,但谁让这是能够最快核实身份的方法呢?
铃木骏发出一声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哀嚎。
他睁开一只眼睛。
来人有着以这个年代看来过于凌厉的眉眼,嘴角微微向下,显示着对方如今不算太美妙的心情。
不是他的高中同学榊原结又是谁?
只是和流浪汉似的自己不一样,他的姿态舒展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只是碰巧遇见了一个落魄的熟人。
榊原结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已经失踪三天了。”
铃木骏大张着嘴巴,几乎忘了要合拢。他的喉咙里再度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干渴感,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自己的方法。”榊原结敷衍地回答。他不打算把那些事情告知铃木骏太多。他有白在,几乎就是在常世里横着走的存在,完全没有可复制性。他上哪去给这家伙找个祟神出来?
铃木骏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对这种程度的含糊其辞。
他随手把运动相机递给铃木骏:“你的东西。”
铃木骏眼神一亮,立即变了嘴脸:“对不起榊原大人!是我不识好歹!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你的任何事情的!”
他熟练地摆弄着运动相机,嘴上还在絮絮叨叨:“阿菊虽然很出名啦,但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写出来根本没人看。我这次能不能出名可全靠这里面的素材了……”
榊原结无声地叹了口气。让白躲起来的决定是明智的,否则天知道白会被写成什么东西。他自己大不了就是顶着个A先生的化名被这家伙一同乱写,反正也找不到他本人头上。
他可不会对铃木骏这三流灵异记者的节操有什么期待。
“一枚……两枚……三枚……”阴冷的女声幽幽地响起。
“是阿菊。”铃木骏摆摆手,活像是在说一个他天天见面的熟人,“没关系,让她数一会就行了,每天都这样。”
“四枚……五枚……六枚……”声音忽远忽近。
铃木骏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好像有点不对劲,之前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过……”
“七枚……八枚……九枚……”
阿菊没有再数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好!”铃木骏变了脸色,把那半条桌腿又握在手里。
阿菊是被主家污蔑打碎了珍贵的盘子才投井而死的侍女。她的幽灵夜夜都会从井底出现,每当数到第九个盘子,她就会发出凄厉的哭声。她的怨气让她的主家丢了官职,最后绝后。
披散着长发,脸色惨白的和服女鬼出现在房间里的第一时间,榊原结就举起了手中的符纸。
“急急如律令!”他口齿清晰地念动咒言。
符纸化作一道赤色火箭,直冲阿菊的面门!
阿菊一挥袖子,空气中的水霉味顿时浓郁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她的身前冒出来一大片浓郁的水雾。
穿过一层水雾,体积缩水不少的火箭去势不减。
阿菊正欲躲开,地上忽然升腾起一股黑雾,拉住了她的脚踝。她发出一声吃痛的尖叫,身形不可避免地迟滞一瞬,被火箭正中胸口。
像是烧红的铁遇上冷水,水汽滋滋的蒸发声,与此同时被命中的地方形成一块焦黑的印记。
阿菊没再纠缠,她发出一阵哭声之后就消失了。
地上留有一滩水迹。水质似乎不是很干净,还带着些微的泥沙。
“我就说嘛,老的怨灵完全就没什么新意啊。”铃木骏把桌子腿往旁边一丢,一屁股坐在已经有些垮塌下去的榻榻米上。正主一走,他似乎又精神起来了。
榊原结瞥了他一眼:“在这里你最好注意一下言辞。”
人间没有妖怪和怪谈,铃木骏如何大放厥词都不要紧,但在常世就不一样了。
“都听你的,安倍晴明,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铃木骏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