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出去了,谢广青才冒出头来,旁边等候着为他更衣的魔族侍女。
他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侍女捂嘴偷笑:“并无大事。”
笑成这样肯定有事,谢广青掀开围帘,摸索着下巴道:“我要去偷听。”
侍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跪地道:“您可千万不要乱跑,近日魔界到处戒备森严,小心正道修士潜入,挟持了您。”
说起正道,他便想到明芳等人,以及那名易容成路人身份极为可疑的魔族。
“你们尊上不是在魔界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有事的。”
随后下榻更衣,见侍女拿来一尘不染的白衣,道:“只有白色的嘛,我能换一换吗,这个有些显眼了。”
侍女道:“尊上说了,公子只能穿白色的。”
谢广青想了想,不为难她,自己去找卫寒缺的衣物,清一色的黑红炫酷劲装,束腰窄袖,修身利落,穿上去帅了至少十倍。
就是肩膀大了点……他套上去像只鸟。
命侍女裁剪小一点,她愣是不敢碰,只好她指导,他亲自裁。裁好了穿上,大摇大摆地走出寝殿,看到正有几名手下排成一列往前走,立刻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下一刻,在旁人眼里,他就变成一个普通魔军。
小说里的小兵只要一走剧情就喜欢嘀咕,憋不住半晌,谢广青前面的魔军就忍不住道:“你说,那杨宿修都快死了,尊上让咱们去提他做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果然有位老资历气定神闲地开口,谢广青默默凑过去,洗耳恭听,结果那人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沉,生怕被人听去一个字似的。
谢广青金丹期时别说十米了,就是百米外的人嘀咕他都听得清,现就在人眼皮底子下,居然没占到丝毫便宜。
他抬手,想提示自己没听清,那群魔军已经自顾恢复路人表情,继续往前走了。
谢广青囧。
他只好继续尾随他们一路来到地牢,里面犹如一个球形的火焰溶洞,墙面流淌着足以把猪烤熟的浓液,焰气灼灼。甫一进入,谢广青便已不由自主地满身大汗,呼哧带喘的,面前一名魔军听到不禁觉着古怪,回头道:“兄弟,你身子这么差,怎么来当兵了。”
他不想说话,是你们魔族体质太强了吧!
从进来就面不改色的,怪不得魔族天生体热,这是练出来的吧。
无奈对面的魔军兄表情越发狐疑,他道:“我、我是第一次来地牢,还不太适应。”
魔军道:“那你身子真不行,差得像正道修士。”
谢广青:“……”
正道修士在你们嘴里都成贬义词了。
“好了都住口,押送修士可不是闹着玩的。”队伍的领头开口,他们顿时噤声。
众人走到一面圆台边缘,领头魔军念了一串不知什么东西,随即连通墙面的锁链滚动,一人从底下的热液中吊起,四肢束缚,披头散发地低头,毫无生气。
法咒还未结束,紧接着,谢广青清晰看到那人的身体被咬破一个个孔,钻出数百只毒蛊虫,霎时头皮炸开。蛊虫顺着铁链爬回炽焰的墙体。
领头魔军这才抬手一招,将那人送回圆台。
且态度极不和善,那人几乎是被扔回来的,落地时甚至嘭的一声,嘴里溢出汩汩黑血,多年未打理的乌发中露出一双黑糊糊的洞。
谢广青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他与杨宿修极少见面,可还是凭借侧脸认出他,不曾想他竟然被卫寒缺折磨成这样。
杨宿修犹如死物地躺着,任由魔军将他手脚束缚,一路拖过石桥,来到赤心殿,不客气地扔到中间,对座上支着脑袋的人拱手道:“尊上,杨宿修带到。”
卫寒缺今日依旧穿着一身黑红色的交领劲装,狐裘领口,边缘用金丝线精心缝制魔纹,满满的阴森贵气,坐在宝座上两腿微微展开,气定神闲地漠视座下众人,目光在某一点停留片刻,移开道:“到一旁等候听令。”
领头魔军没想到尊上还能留他们在殿内,而不是让他们滚,不无狂喜道:“是,多谢尊上。”
连忙起身,将身后的人全部赶到魔将们后面,以免耽误大人们议事。
可是这样一来,谢广青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踮脚往前面看,努力听他们在说什么,身后小兵却也想偷听,毕竟这可是头一回才能在殿内看到这些个魔将,更甚至是尊上的尊容啊!
不知何人,一肘子猛撞谢广青的后腰,他一时没站稳,猝然往前扑,前面的人察觉急忙闪开,以免被他连累。
脸着地好一声巨响,众人惊疑回头,定睛看着谢广青,他趴着,仗着这群魔族不懂现代文化,愤恨地竖起一根中指。
“什么声音。”卫寒缺瞥眼道。
他一开口,众多魔将眼风如刃,整座赤心殿都弥漫着一股股寒气。领头魔军的额际冒汗,急中生智上前道:“是属下的人看到尊上吓破了胆,腿软摔倒了,请尊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