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锦衣华服点珠带翠,拿着一把剪子,安静的修剪着花枝。
如若不是对她的性情极为了解,当真以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恬静安然,岁月静好的闺阁娇花。
只可惜并不是,秋桐心下疑惴丛生,仔细琢磨,夫人近来只会因为一件事大动干戈。
半晌,周绮兰修剪完花枝,满意的收手,方才抬了眼皮,示意秋桐近前一步回话。
“那安神汤你可有守着池萦全部喝下?”
“是奴婢亲自守着的,池萦喝的一滴不剩。”虽说秋桐有心不与池萦交恶,可她正经的主子始终只有一位,对于夫人交代的差事,她是万万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和含糊。
她没说谎,只是池萦离开她的视线便催了吐。
在周绮兰再三的审视中,秋桐没有半分心虚。
“秋桐,你一向忠诚,我相信你不会背主。”周绮兰有些疲惫的揉着额头,脑中还跳跃着徐沼今早异样,冷淡的态度,凉薄的眼神,叫她觉得陌生。
光是一想他会压着池萦做尽亲密之事,就气息不顺,心生烦闷。
“昨夜可有异样?”
“夫人是担心池萦那边?”秋桐很有眼色,即刻上前轻轻的替她按揉额头。
揣摩着夫人眼底的情绪,斟酌道:“婢子一直守到天光放亮,并无什么异动。”
“会不会是夫人多虑了?池萦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丫鬟,在夫人面前她只有摇尾乞怜的份,夫人实在无需多虑。”
秋桐一直很会说话,这也是周绮兰喜欢提拔她的原因之一。
闻言周绮兰却是轻晃脑袋,满头珠翠叮当作响,迎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折射着熠熠光辉,光影影影倬倬的照在她的脸上,映衬的她玉脸娇俏,分明也是个天香国色的美人,纵然她是笑着的,也让秋桐愣是不敢心生一丝大意。
秋桐同样费解,为何夫人非要给自己弄个这么大的麻烦。
满京上下世子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能力手段,便是比起皇子也不遑多让啊。
“你说的极对。”
池萦是对她做不了什么,令她放心不下的是徐沼。
“昨夜要了几次水?”
秋桐摇头,“一次都不曾……”
“一次都没有?”周绮兰瞪大了眼,甚为惊讶。
“是。”
往常池萦侍寝,那动静起码要闹到后半夜才能停歇,昨夜却是早早就了无声息。
周绮兰的眼里露出笑意,难怪徐沼今早会如此冷淡,原来是欲求不满。
想着男人临走之前对她的敲打,心里好一阵郁闷。
徐沼为何突然对她的丫鬟关照起来?
她将池萦打发去膳房为的就是不让她在徐沼跟前路面,现在被徐沼这么一插手,全都乱了。
“去膳房那边叫池萦回来,往后不用再给她安排差事,就让她一直待在后厢房。
对了再去请上次那位女大夫,给池萦瞧瞧,要是有什么消息了马上来禀。”
“夫人的意思是不要池萦到处乱走?”秋桐似懂非懂。
周绮兰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径自道:“秋桐,你是我最好看好的丫鬟,等池萦替我生下孩子,届时我会在世子那一并为你和池萦讨赏,开脸抬你们为姨娘。”
换做之前秋桐当即就要下跪,只不过这些时日她想明白了许多。
“夫人,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傻丫头,这是夫人抬举你呢。”史嬷嬷不知道在外面听了有多久,笑着过来点秋桐的脑袋。
她的手上端着药,秋桐心里又是一惊。
走在前往膳房的小径上,脑子都还是乱糟糟的。
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只要是在侯府,走到哪儿都是别人奉承巴结的对象。
听闻她是过来寻找池萦的,马上就有人扯着嗓子喊池萦。
“别喊了,池萦一早就觉得不舒服,告了假回去了。”
她竟然回去了?
秋桐蹙着眉,“她有没有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有说有说,她说自己的头的很痛,且身子乏力,还恶心想吐!”
恶心想吐?
秋桐的眸子黯了黯,该不会真的有了吧?
其实秋桐心里一直都个疑问,为何夫人要让池萦生下世子的孩子?
昨日喝药时,池萦就察觉出不对劲,她熟悉一部分药性,能闻的出来药中加大了安眠的成分。
周绮兰一向疑心重,池萦不得不多加防备,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必要装病。
她本来想着去景晖院碰一碰运气,不过早起躲在假山后看到徐沼换了朝服,这个时辰他应该还在皇宫。
府中盯着她的眼线本来就多,没机会偶遇徐沼,池萦就不太想以身犯险。
——你知不知我也会心痛?
他说他也会心里不痛快……
池萦又想到了昨夜徐沼的反常,那会儿光顾着应付他,磨着他答应帮她做事,好像遗漏了好些细节。
现在从头梳理一遍,池萦心里忍不住有一丝丝狂喜,徐沼他开是不是已经始怀疑了?
昨夜男人的话句句都好像试探!
池萦一拍脑袋,懊恼的不行,那会儿她怎么就没听出弦外之音呢!
“池萦在不在?”
被门外的声音的一惊,池萦手忙脚乱的将糙纸折好塞到床下的地砖之下。
这纸上面都是她梳理的细节,是万万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
池萦拉开门,秋桐险些栽倒进来。
“呀?怎么是秋桐姐姐?你找我可是夫人那边又有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