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萦被她疾言厉色的样子一噎,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她怕了夏桃,而是适时的懦弱给仇人看,对她而言最有利。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池萦也不想和夏桃多费口舌,老实的跟着夏桃走。
此时妙安居已经点灯,池萦踏入垂花门后,刻意放慢了脚步。
妙安居坐北朝南,周绮兰不喜屋子闷,当初就要求过窗子要换成很大的。
池萦双眸冷然的望向透出亮光的窗子。
昏黄的窗纸上映着两道朦胧模糊的身影。
池萦光是瞧着,脑子里就能想象的出,徐沼该是怎么处处周到、体贴,和周绮兰在屋中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若是换成她,徐沼这样的天之骄子定然不会放下身段,褪去一身冷淡疏离,捧在手心言语哄着,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这就是妻子和玩.意的区别,妻子是用来呵护偏爱的,玩.意就是以色侍人,能满足男人的私欲就成。
这是池萦第一次由衷的从心里感到排斥,玩意这个身份。
“瞧什么瞧?还不快跟我进去!”夏桃回头看到池萦驻足发呆,很想骂她,但是又不敢在这喧哗,更不敢引起屋中人的注意。
快步往回走,拽着池萦离开。
池萦感觉自己此时就像块木头。
她面无表情,无悲也无喜,任由夏桃把衣服扔到脸上,叫她换,她也不吭声就换了。
换好了寝衣,夏桃的刀子眼咻的一下瞥过来,语气酸酸的轻哼,指着妆台让她过去。
那里等候着一位仆妇,也是周绮兰十分信任的陪房。
只打量了一眼,池萦就收回了眸子,也任由仆妇在她脸上擦擦画画。
池萦木讷的盯着菱花镜发呆,本来她就和周绮兰长得相似,经过妆点,这会儿已经有了七八分像。
如果不是刻意盯着她的脸,很容易蒙混过去。
这不是池萦想要的,经过送醒酒汤一事,周绮兰对她的提防大了很多,光是溜去前院就难上加难。
不能让徐沼记住她这个人,她拿什么和堂堂世子夫人斡旋?
她安静不语,绞尽脑汁的想着应策,史嬷嬷带着补药,推门进来。
池萦看着那碗药,神情有些恹恹的,史嬷嬷看在眼里,面色有些不逾。
“别想着耍花招,你听夫人的至少现在还好过一点,跟夫人唱反调,没你好果子吃,快喝了吧,世子那边已经等着了。”
“嬷嬷教诲的是。”池萦老实极了,乖乖捏鼻子喝的一滴不剩。
每次喝完这药,过会就会意识难清,池萦也怕药劲上来,不管史嬷嬷说教什么,她都不会插嘴。
像个小绵羊,表现的极为温顺。
史嬷嬷也怕世子那边等久了发脾气,推着池萦去正房。
“你只要配合世子就行,不要和世子攀谈,世子说过的话,你都记着,明日汇报给夫人听。”
史嬷嬷带上门,池萦冷冷一笑,也不急着去床榻,步入浴室先催吐。
“夫人这是?”
池萦抱着桶,难受的透不过气,正拍着胸脯顺着呢,哪曾想,背后突然传来徐沼沉沉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徐沼拦腰抱起。
“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我去命人去太医院请陈院判过府给夫人把把脉吧?”
说着,徐沼就将池萦抱了起来,带离浴房。
池萦现在还没有和周绮兰正面交锋的资本,必须韬光养晦,徐徐图之。
请太医那不就露馅了?
周绮兰一定不会放过她,还会因为打草惊蛇处置她。
周绮兰的心肠可黑着呢,还是得先稳住徐沼。
池萦知道外面肯定少不了夫人的耳目听窗角,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她娇娇的往徐沼怀里缩,双臂缠上他的脖子,细声细语的哄道。
“这么晚了,还、还是不要了吧,我这不是身子不爽利,而是晚膳前……贪凉吃了一碗冰镇圆子。”
“因为这个请太医,也太兴师动众了,传出去别人还当世子夫人得有多矫情呢?”
“世子想让外人这样议论你的夫人吗?”
“那你当真没事?”徐沼剑眉一挑,他的夫人每当夜深人静,总会带给他许多惊喜。
这也冲淡了他心里的不逾,徐沼很喜欢妻子此刻依恋自己的可爱模样。
不像白日里那样尖锐,让人抗拒亲近。
心里因扫了兴的寡淡,也因这一抱,又给勾勾缠缠起来。
“比起外人的讨论,我更关心夫人的身体,不必因为这个忌医。”
徐沼点着池萦秀气圆润的下巴,语气含笑,一点也没有白日相处时的隔搁。
“只是往后能不能对为夫多点信任?你院里那个叫池萦的丫头,还是将人调回来?
你是当家主母,没必要和个丫鬟置气,而且为夫对那丫头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