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啊,各位乡亲们,我哪里还有什么钱啊!那笔抚恤金早就一分不剩全都花光了,半点儿结余都没有留下!”她哭得肝肠寸断,句句都在刻意找理由推脱,“当初老二牺牲的消息传回村里,弟妹经受不住打击,整日以泪洗面缠绵病榻,身子一天比一天孱弱,日日都要抓药看病,请大夫、买汤药,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后来弟妹油尽灯枯撒手人寰,置办寿材、安排丧事、置办一应丧葬用品,桩桩件件都是大额开销。”
王氏抹着满脸泪水,说得声情并茂,仿佛当真过得拮据艰难:“那一笔抚恤金看着数目不少,可接连应付医药费、日常口粮,再加上两个人的身后事,流水一样花出去,短短时日就消耗殆尽,我们夫妻俩一分一毫都没有私自挪用,全都用在了老二一家人身上啊!”
她刻意将所有开销全都安在当初治病与办丧事上,言语间处处透着无奈与心酸,企图博取众人同情,以此逃避归还钱财的责任。
蔡国强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严厉地再次施压:“王氏,你休要一味狡辩!抚恤金数额不菲,单单治病办丧事根本耗费不了这么多钱财,更何况还有每月的补贴,这些钱都是属于老二家这些孩子的,今天必须清算出来!”
周围邻里也纷纷开口指责,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断响起。
“分明就是故意藏钱,平日里经常看她去镇上赶集,哪里像是没钱的样子!”
“拿着烈士的血汗钱补贴自己家,如今反倒说花光了,这话谁能相信!”
“不能任由她这般糊弄过去,必须逼着她把钱财交出来!”
然而任凭队长厉声逼迫,四周村民不停指责议论,王氏此刻铁了心死咬到底。不管旁人说什么,始终一口咬死钱款早已尽数用尽,再也不肯松口半分。
“我说花光了就是花光了,就算你们再怎么逼我,我也拿不出半个铜板。”
一旁的林建业也缩着脖子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默默纵容妻子的所作所为,摆明了夫妻二人串通一气,就是一毛不拔。
蔡国强看着林建业夫妇油盐不进、死咬着钱财耗尽不肯松口的模样,一时间也倍感无力,乡里乡亲之间,又不能强行上门搜家逼迫,几番施压无果,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将所有选择权交到了林菀星手中。
他目光落在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怜惜,缓缓开口询问:“如今抚恤金拿不回来,手头没有半点积蓄傍身,日子定然过得格外艰难,你们姐弟三人,依旧还要坚持搬出去独自过日子吗?”
林菀星心中通透无比,她清楚王氏夫妻贪婪成性,吞进去的钱财如同泼出去的水,想要全数讨要回来根本不切实际。可若是让他们一分一毫都不吐出,白白霸占本该属于烈士遗孤的保障,她万万不会应允。
心中拿定主意,林菀星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她轻轻攥住身旁弟妹冰凉的小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搬,不管有没有钱,我和弟弟妹妹都要搬出去,我们想要活下去。”
短短一句话,裹挟着无尽的心酸与悲凄,轻轻飘荡在院落之中,听得人心头猛地一揪。
三个年幼孤苦的孩子,从未奢求过锦衣玉食,仅仅只是想要一条活下去的路,这般简单的心愿,却在大伯家中受尽磋磨。
在场围观的村民尽数心头酸涩,满心皆是心疼与不忍,看向林建业夫妇的眼神越发鄙夷憎恶。
众人心中愤愤不平,当即又有人站出来高声开口,直指夫妻俩刻意藏私:“就算真的说钱全都花光了,那家中总有存粮吧!昨日我家大虎亲眼瞧见,你家胖小子装了满满一布袋麦子,跑到镇上换糖糕零嘴吃。”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村民紧跟着附和,句句直击要害:“没错!林老二自从去参军后,名下分划的田地一直都是交由林建业夫妻俩耕种打理,今年虽说年成欠佳,收成比不上往年丰厚,却也绝非他们口中所说颗粒无收,家里肯定还有存粮!必须分出一部分粮食,还给三个孩子度日!”
周围的村民纷纷应声附和,一声声话语此起彼伏,全都替姐弟三人打抱不平,逼着林建业夫妇拿出粮食补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