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魏老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连连点头：“我就说我们菀星靠谱吧！这下你放心了！”

第一单生意圆满落地，干净利落、收获满满，也让小摊在集市上，悄然攒下了第一波好口碑。

王雪走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询问，毕竟这是镇上第一家替人处理家禽的，可不得来看看热闹。

也有真需要杀鸡杀鸭的，但是一问价格，最终还是笑着摆手离开。

“一毛钱还是太贵了，算了，我自己回家慢慢收拾吧。”

“就是，能省一点是一点，麻烦就麻烦点，好歹不用花钱。”

林菀星心态平和，丝毫没有急躁。她清楚这个年代的物价与人心，一毛钱看似不多，能换一颗鸡蛋、两把青菜，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一笔舍不得乱花的小钱，有人犹豫退缩再正常不过。

她不催促、不劝说，安静守着小摊，有人问便耐心应答，没人便静静等候。

魏老婆子看着也不急，偶尔帮着搭两句嘴，夸赞林菀星手艺干净利落，能省不少麻烦。

断断续续之间，依旧有几位图省心、怕麻烦的客人送来让林菀星处理。有人买了肥嫩土鸡，有人挑了家养水鸭，林菀星一一接手，依旧是稳准利落的手法，温控恰到好处，褪毛干净无残留，内里清理得妥妥当当，每一单都做得细致周到，绝不敷衍。

几单生意做下来，小摊的好口碑慢慢传开，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就在空档间隙，一位身形佝偻、衣衫老旧发白的老婆婆，慢慢挪着步子走到摊前。

老婆婆头发花白凌乱，背弯得厉害，脸上布满风霜褶皱，看着格外瘦弱可怜。

她目光落在桶里留存的新鲜鸡鸭血上，小心翼翼抬眼看向林菀星，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几分试探与恳求：“姑娘，我、我不杀鸡，能不能问你讨一点鸡血？一点点就够，我家孙子身体弱，想补补……”

林菀星闻言，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恻隐之心，只见她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婆婆，对不住了。我们摆摊挣的就是辛苦钱，这些鸡鸭血、是我们唯一的额外收益，我弟弟妹妹也营养不良、气血不足，需要这些东西补身子。”

老婆婆闻言，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脸上露出浓浓的失落，却也通情达理，没有纠缠，只是佝偻着身子，慢慢转身，一步一缓地朝着远处挪去，背影单薄又萧瑟，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一旁的林殊禾看得心头不忍，小手轻轻拽了拽林菀星的衣角，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声软软地开口：“姐姐，老奶奶好可怜，我们、我们能不能分给她一点点呀？就一点点就好。”

小姑娘天性纯良柔软，见老人可怜，下意识就想心软让步。

林铁军也微微侧目，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迟疑，虽未说话，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

林菀星没有立刻应声，静静看着老婆婆彻底走远，消失在人群中，才轻轻抬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神色变得认真肃穆。

“我知道你们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姐姐也一样。”她先肯定弟妹的善良，没有否定他们的本心，语气温柔又郑重，“做人一定要善良，姐姐希望你们一辈子都能保持这份纯粹的善意，不要变成冷漠自私的人。”

话音一转，她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细细耐心教导：“但善良一定要有底线、有分寸，更要有自知的底气。我们现在的日子，还过不起大方施舍的生活。”

“我们三餐尚且拮据，你们的身体也还等着这些营养补回来，这是我们一家人赖以改善身体、积攒底气的东西。今天我们心软送人一次，下次还会有别人来讨要，我们次次退让，最后为难、受苦、饿肚子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善良不是无底线的退让，更不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可以大方助人、接济旁人；没能力的时候，先护住自己、护住家人，才是最踏实的本分。”

她不想教孩子冷漠自私，却也绝不能让他们养成毫无底线的烂好人性格。善良很贵，必须自带锋芒，先自保，再爱人。

林铁军和林殊禾似懂非懂，却都认认真真听进心里，缓缓点了点头。

眼见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林菀星赶紧带着弟弟妹妹收拾摊子。

魏老婆子见状问到：“还没到散场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收摊了？”万一来两个客人呢，岂不是少挣一笔钱。

林菀星笑着回答：“我要带弟弟妹妹去趟学校，今天就早点收摊。”同时将单独装好的一碗血拿出来递给魏老婆子。

“魏婆婆，谢谢您今天帮我们宣传。”

该给的地方，林菀星丝毫不含糊。

魏老婆子还在想林菀星把弟弟妹妹送去学校了，她一个人怎么摆摊，就见眼前递上来一碗红彤彤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