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搬出长辈身份压人,想把校长的干涉定性为多管闲事。
可校长丝毫不怯,背脊挺直,寸步不让。
“我不是插手家事,我是护住学生的求学权利。”
校长语气铿锵,态度无比坚定:“林家姐弟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学校就是他们读书求学最坚实的靠山。只要他们一天还是我校的学生,我就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模糊他们的学业、耽误他们的前程!”
“你若是真心为孩子好,就拿出具体的转学证明、学籍衔接方案、读书保障来。若是拿不出来,只是想把孩子接回去,稀里糊涂过日子、甚至早早辍学谋生,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大舅彻底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哪里有什么学业规划。
冯家这次急匆匆过来接人,本就不是真心疼惜外甥外甥女,说白了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洗白家族名声,顺带将这几个累赘掌控在手里。
至于读书与否、前程如何,冯家根本没有认真考量过。
被校长当众戳穿心底盘算,大舅脸上体面尽失,心底又恼又慌,偏偏无从辩驳。
校长见他神色闪烁、闭口不言,早已彻底看透真相,语气再度沉下来,落下最终定论:
“在没有拿出完善、靠谱、能落地的读书方案之前,我绝不允许你带走任何一个孩子。”
大舅看着态度强硬、油盐不进的校长,心知今天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对方。
若是继续僵持,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甚至彻底坐实冯家只为名声、不为孩子的事实。
他咬了咬牙,只能暂且退让,压下心底的不甘与愠气,勉强挤出一句:“既然校长这么说,那我便再好好斟酌、筹备一番学业安排。但孩子是我们冯家的人,这件事,我不会就此作罢。”
说完,他再也没有刚才的热情客套,拎着手里的祭拜用品,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开。
看着大舅略显狼狈的背影,一直陪同在旁的苏老师忍不住叹了口气,满心都是吐槽与不忿。
“校长,这位冯家大舅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苏老师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鄙夷,“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又是念亲情又是弥补亏欠,实则半点没把孩子的学业放在心上,连孩子读几年级都不知道,这哪里是真心来疼孩子的?分明就是别有所图!”
她满心替林家姐弟不值,也暗自替孩子们揪心,生怕他们终究逃不过被带走的命运。
校长缓缓收回目光,眉宇间压着一层深重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我自然知道他不靠谱,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校长话音微沉,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林家姐弟的母亲是冯家女儿,论亲缘法理,他们身上流着冯家的血,算是冯家的人。我只是一所乡镇学校的校长,能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若是冯家那边铁了心要动用亲属身份,强硬把三个孩子带走,我终究只是外人,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力彻底阻拦。”
这也是他方才看似赢了对峙,心底却依旧沉重的根本原因。
学校的庇护是有限的,亲缘身份的枷锁,远比表面的争执难挣脱得多。
苏老师闻言,脸上的愤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焦灼。她站在原地皱眉思索,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找一个能护住三个孩子的办法。
忽然,她眼眸一亮,像是猛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瞬间泛起光亮,急切地开口问道:“校长!我想到了!”
“林菀星他们是烈士遗孤,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现在他的孩子遇到困境,军人服务部那边能不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