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兰表情冷冷扫了眼屋内所有的诡异,随后拉着裴逾白的手往沙发走去,说:“晚上好。我没有带任务过来,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吧。”
对此荼兰早就所有预料了。
他什么话都不用说,大家就会自然而然畏惧他,敬重他,让现场的气氛变得那样奇怪。
这话说出来,大家才松了口气。
裴逾白主动和几位解释道:“以后荼兰会经常来和大家一起交流工作的。”
荼兰在旁边点了点脑袋。
表情漠然。
悄然地将裴逾白的手握紧了许多。
裴逾白又说:“总之以后大家也不需要紧张什么的,我们本来就是同事嘛。”
荼兰又在旁边点头表示应和。
“那当然更好啦!”婴宁拍手叫好。
它们难得有一次可以和荼兰在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相处,比起畏惧他,大家其实更好奇这位大人物。
看见两人十指相握的手,八卦之心在它们心中熊熊燃烧了起来。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谈上恋爱的呢?
不过直白地问询别人的私事,在人类的法则里面似乎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所以也没人主动问起这种越界的问题。
“我们现在只是有一点点激动啦,要知道老大你可是从来不到这种场合来的。”岳灵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荼兰听到这里默默撇了下唇尾。
他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不过想到裴逾白说希望以后他们能和大家好好相处的话,他还是开口说:“没什么好激动的,我不是什么稀罕物。”
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他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别说。
作为《荒境》游戏里最高级别的邪神,不被副本任何规则捆束的高阶诡异,他还真是稀罕物。
眼见此刻的气氛松弛了许多,大家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岳灵就趁机转移了话题,“既然今天老大也来了,咱们先把工作总结了吧,别耽误了老大休息。”
这是每天晚上的惯例,汇总当天的剧情进展,根据玩家剧情进度,适当调整第二天的工作流程。
但大多时候玩家都在按写好的剧本走,所以大多时候它们都只是聚在一起闲聊。
不过因为今天荼兰的到来,岳灵觉得还是有必要走一下流程的。
大家三言两语,简单交谈了几句后,今日的工作汇总就算完成了。
没发生什么意外。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手里的剧本进行着。
“要我说。”婴宁大咧咧地坐在会议椅上,张着大嘴将带壳花生一颗颗往嘴里扔,语气不耐烦,“每天花时间来总结工作,就是浪费时间。”
“这就算了吧,关键还没有多余的工资,这简直是压榨我们诡异吧!”它将长辫盘在了脖子上,一生气将整盘的花生连壳一起倒进了嘴里。
“同意。”徐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会议桌角传来。
雪女正窝在沙发角补觉,听到婴宁的控诉,它也忍不住举手附和:“还有,夜班工资应该再翻一倍。”
“同意。”徐三的声音又冷不丁地冒出来。
“就是就是,不涨工资,我猴年马月才能去投胎呢。”婴宁又说。
“同意。”还是徐三的声音。
岳灵扫了他一眼,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可得了吧,抗议信写多少封了,老板理过吗?”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从工作总结转移到了大家的薪资问题上。
裴逾白是拿死工资的,和它们不太一样。
何况他来这里工作也不是为了钱,所以看它们因为薪资的问题吵吵嚷嚷,还觉得挺有趣的。
荼兰抓着裴逾白的手,埋着头盯着他掌心的掌纹纹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逾白看他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凑近了些问:“怎么了?亲爱的。”
他将声音压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荼兰偏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随后小声开口:“工资好低。”
很小很轻的声音,轻得裴逾白差点没听见,他愣了下。
荼兰继续看着他,白色的瞳孔里倒影着他的身形,他表情认真,语气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加起来扣了好多。”
照这么下去,他得需要一千年的气运才能获得一个在裴逾白那个世界的肉身出来。
一千年的气运……
好多。
裴逾白反观着他那张冷淡、脱俗的脸,和他那双认真计算薪资得失的眼睛,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
他抬手捏了捏荼兰的脸颊肉,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你说怨谁?”
“怨扣我工资的老板呀。”荼兰并不觉得自己违反规则做的那些事是错的。
裴逾白侧着身,将额头抵在荼兰的肩上,笑得没了声音。
笑够后,他重新拉起荼兰的手,悄声问:“那要回去休息了吗?”
“好呀。”荼兰点头。
于是裴逾白拉着他的手起身和休息室的大家道了别,和荼兰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
休息室的双开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的感应白炽灯拉长了二人的影子,投影在白色的墙壁上,一高一矮,相重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