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恶魔的数量越来越多,迅速将爵沉和黎心月包围起来。
爵沉抬手把黎心月勒在自己身边,一点一点朝门那边缓慢移动。
“席非,你承认吧,其实你根本没有让我消失的办法,对不对?”
爵沉看着停在原地没有动弹的席非,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他继续道:
“那是因为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你的姐姐设置成这个副本的锚点!只要你没办法对她下手,只要这副本内仍有我一丁点能量残余,我终究还是能卷土重来!”
其他玩家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席非,而他表情始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像是默认了。
爵沉唇角不屑地轻挑,用力把自己的手臂甩向门内的植株。
黎心月刚才在他手臂上开的洞仍在向外流出圣泉水,这会儿泉水被甩到那些嗷嗷待哺的花朵上,门内的花团体积瞬间便暴涨了一倍。
开到荼蘼的红蔷薇从门内挤了出来,无数黑色的荆棘纠缠在一起,像张开了一只大手,想要把爵沉拉进门内。
荆棘段发出耀眼的光,那是离开这个副本的退出线,也是可以重启副本的重置线。
就算席非的速度再快,凭他手中的雪刃也没法将这么粗壮的荆棘一秒切断。
终于可以重开了。
爵沉脸上的狂喜再也难以遮掩,加快速度朝门飞去。
眼看着就能重新回到原点了,不知从哪里忽然降下一柄火刃,准确无误地一刀斩下。
蔷薇花团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叫声,而火刃上的火就像灭不掉一般,沿着荆棘生长的方向,急速朝门内蔓延。
“什么!是谁?!”
爵沉的笑容僵在脸上,双眼几乎喷涌出血。
他愤怒地转身,腹部凝聚出无数根细长的黑羽箭,正对着席非的面门瞬发出去。
席非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那些黑羽箭却生生停在了席非的面前,就像有一面屏障挡在前面一样。
“总算赶上了。”就在他们二人的正下方,姜之远被长歌唤出来的骑士公主抱着跑过来,看上去有些狼狈。
另一边,江流儿坐在一条大蛇的头上,手中还挥动着一把正在燃烧着的剑刃:
“我已经把你逃离的路线给断了,我看你在小爷面前,还能耍什么花招?”
席非眼中露出笑意:
“他们是我的‘剑’和‘盾’,你还有退路吗?”
爵沉已是穷弩之末,他只得重新将自己神魂打散,试图借这最后爆炸的力量,将黎心月反弹至那门中。
黎心月只觉得面前一闪,在整个人失去支点垂直下落之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往侧边踢了过去。
她在半空中试图挣扎,无奈失去重心的她完全没法抵抗着巨大的惯性。
她伸手想要去抓远处小饕餮的翅膀,却未能如愿。
一阵风呼地吹来,黎心月的背往下坠去,却正好落在一处柔软上。
她翻转过身,重新找到发力点,双手紧紧抓住底下接住她的那层皮毛。
是江澈到了。
已是狼形的江澈稳稳接住了黎心月,穿过爵沉被打散的神魂碎片,准确地停在了席非身边。
席非转过头,耐人寻味地看了江澈一眼。
这已经不是他和江澈第一次并肩作战了。
但他觉得,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江澈回望席非,深深看了他一眼后,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张开翅膀,和他停在了同一高度。
明明已至绝路,爵沉却沉沉笑了起来。
他笑得非常畅快,因为神魂已经被震成好多片,笑声也显得更加此起彼伏。
“哈哈哈……你们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是不敢了吗?”
“你们以为我死了,就能救席非?大错特错了。他是为我而生的神魂新娘,我死了他也会死。但如果我不死,这一切就还会重来!”
“苍泠也在这里,大不了我和他回到最开始!以他的血肉滋养神魂,直到新的无垢之躯出现!席非,到那时候你又能阻挡我什么呢?”
……
匍匐在江澈背上的黎心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双手下意识攥紧。
她侧头看向席非的侧脸。
那其实是一张陌生的脸,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却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她的弟弟黎越。
因为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澄澈温柔的,比水晶更明亮,比月光更纯净的眼睛。
像极了妈妈。
“如果我是钥匙的话。”
黎心月无比眷恋地看着席非,隐藏在江澈背毛之下的手,偷偷在掌心唤出圣女泉水。
只要趁爵沉不注意的时候,用泉水把自己给溺死,这样的话——
副本就不会重启,爵沉就算不会死,也会被永远封锁在这里。
想到这里,黎心月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抬起掌心想要捂住自己的口鼻,可手腕却被提前藏在她发间的爬山虎的藤条缠住了。
黎心月震惊地看着这凭空出现的爬山虎,那些细密的藤条就像一只只温柔的手,拂去了她掌心的泉水。
她双眼涌出泪来,抬起模糊地眼眶,看向席非。
“姐姐。”
席非用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
“这么久,你一个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