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虑一下。”楚楚的声音很平静。
“给你三天。”韩晟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杯红酒。他喝了一口，红酒染红了他的嘴唇。他看着楚楚，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三天后，告诉我答案。”他又喝了一口。“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楚楚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她的猫爪在袖子里疯狂按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不是对韩晟的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自己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但韩晟看穿了她，利用了她，逼她做一个选择。杀他，还是不杀他。合作，还是不合作。她不知道答案。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凉凉的，带着雨的味道。她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最后一下。
【他要杀很多人。】猫爪写道。
“我知道。”
【你要答应他吗？】猫爪的笔画变重了，像是在强调什么。
楚楚看着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像要下雨。“不答应。但也不能直接拒绝。他会翻脸。”
【那怎么办？】猫爪的笔画又变重了。
楚楚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一下。“先拖着。等我找到他的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里。平安堡的灯在远处亮着，几十盏灯，在黑暗中亮着。她朝那些灯走去。身后，别墅的灯灭了。游泳池的水还在泛着淡蓝色的光，一圈一圈的涟漪还在扩散。韩晟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那杯红酒，没有喝。他看着水面，水面映出他的脸——一个中年男人，一个S级水系异能者，一个在梦里变成人鱼、在梦里笑了十分钟、在梦醒之后想杀很多人的人。
楚楚走了很远。她走到一处废墟停下来。废墟是一栋倒塌的居民楼，楼顶上还晒着一床没人收的被子。她蹲下来，猫爪在地上按了一下。地面的碎石硌着她的膝盖，她没有动。她想着韩晟的话——“你告诉我哪些人该杀，我在他们的水源里下毒。”她想着那些人的脸——铁手、慕容晴、苏锦年、还有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势力首领。她想着他们死在自己的床上、死在自己的椅子上、死在自己的梦里。她想着韩晟，想着他笑的样子。不是“人鱼梦”里的笑，是“我可以杀很多人”的笑。她想着他的弱点。S级水系异能者，弱点是什么？怕冷？怕热？怕没有水？怕她的猫爪？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回去再想”。楚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平安堡走去。远处，阿七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那条被月光照亮的路上。平安堡的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楚楚走进大门口。刘建国在修门槛，锤子敲在钉子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赵德厚在食堂窗口探出头，喊了一声“饭热着呢”。林笙从走廊跑过来，消防斧扛在肩上，喊着“怎么样”。陆沉从楼梯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电磁学，翻到了“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一章。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问“你没事吧”。顾衍站在走廊尽头，求生刀别在腰间，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楚楚走进食堂，在餐桌前坐下。赵德厚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放在她面前。粥是小米粥，金黄色的，稠稠的，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咸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腐乳。楚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不烫不凉，小米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暖暖的。猫爪在桌下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喝”。
林笙在她对面坐下，消防斧靠在桌腿上。“韩晟说了什么？”
“他说想合作。”楚楚又喝了一口粥。
“合作什么？”
楚楚没有说话。她看着碗里的粥，金黄色的，稠稠的，冒着热气。她想起韩晟说“下毒”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是冷的，像冬天的月光。
“下毒。在水源里。”楚楚的声音很轻。
林笙的手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斧柄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一下。”楚楚又喝了一口粥。
陆沉从楼梯走下来，在楚楚旁边坐下。他把书放在桌上，看着楚楚。“韩晟的弱点是他的女儿。”
楚楚的猫爪停了一下。“女儿？”
“末世前他在国外留学，末世后音讯全无。他一直在找她，但没找到。如果她还在某个地方活着，那就是他的软肋。如果她死了，那就是他的死穴。”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本书。
楚楚看着陆沉，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的？”
“你之前说过。韩晟在找女儿。你让我查的。”陆沉翻开电磁学，翻到了“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一章。
楚楚想起自己确实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韩晟第一次来平安堡的时候。她让陆沉查韩晟的背景，陆沉查到了他的女儿。后来她忘了，因为她太忙了，忙着织网，忙着收情报，忙着对付铁手和苏锦年。她忘了韩晟还有一个女儿。但陆沉没有忘。
楚楚的猫爪在桌下按了一下。“能找到她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陆沉的眼睛从书上抬起来，看着楚楚。“小石头可以用卫星通讯搜索国外的幸存者营地。如果能找到她的信号，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楚楚站起来。“我去找小石头。”
她走出食堂，走进机房。小石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嘴里叼着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他听到门响，没有回头。“姐姐，怎么了？”
“帮我找一个人。韩晟的女儿，名字不知道，年龄大概二十岁，末世前在国外留学。能找到吗？”
小石头的手指停了一下。“能。给我一周时间。”他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楚楚的猫爪按了按他的肩膀。“谢谢。”
小石头“嗯”了一声，叼着棒棒糖，继续敲键盘。窗外的天全黑了。平安堡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楚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三天后，她会给韩晟一个答案——不是“我答应”，也不是“我不答应”。是“我帮你找女儿”。找到了，她就有筹码。找不到，她也有筹码——因为韩晟不知道她找不到。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很坏”。
楚楚弯了弯嘴角。“我知道。”
她走出机房，走进302室，躺下来。猫爪在被子上按了按。她闭上眼睛。韩晟，等着。三天后，我会给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不是下毒，是找女儿。你知道你女儿在哪吗？你不知道。我知道。不，你不知道。但我会让你以为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