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第二页有字，是她的名字，写在扉页最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穆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课本所有者是一位绝世天才。”

穆砚赶紧翻过去，见后面还是大片的空白，不可置信的从头到尾把书翻了两遍，认命的抬起头。

好的，全是空的，这书保养的不错，合上还能再拿出去当新书卖。

笔记本，笔记本总行吧？

穆砚从那摞书的最下面翻出一本封面已经被压出折痕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

好的！是有字的！

穆砚松了一口气，看，她也是有认真做笔记的时候的。

正在心里夸自己学习认真呢，她定睛一看标题。

……

怎么会是上个学期的。

穆砚把笔记本合上，沉默了。

她又翻了翻，发现这本笔记本里语数英三科混在一起，中间还夹了一张她上学期考了145分的数学卷子，折得七扭八歪，边角都磨毛了。

穆砚面对着桌子上的书和笔记本沉思了三秒，举起一只手做挽留状，冲着前面的人说。

“诶，那个什么……亲爱的路可盈同学，笔记记得给我呦！”

穆砚自认为自己表情和蔼真诚，语气亲切动人。

但是另一边，见穆砚手都伸出来了，路可盈仿佛见到索命的鬼，扭头埋进沈清维怀里，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啊啊啊！清维！”

……

穆砚石化在原地，嘴角抽搐。

这怎么比上次亲眼见到她传送反应还大呢？

她无语的想，还是一会儿找沈清维要吧。

第一步计划暂时搁置，穆砚转向第二步。

第二步，做题。

穆砚虽然不做笔记，但是作业都按时写。

她翻开数学练习册，上面满满的都是红对勾和优秀。

再翻前面，时间线大概在戚冉转学来之前，那时候自己的练习题完成情况也是非常出色。

穆砚把练习册合上，拍了两下封面，满意的肯定自己。

好！

穆砚对戚冉的期中考试复习计划非常有信心。

虽然她自己的笔记约等于零，虽然她对考试从来不上心也没有复习的经验，虽然她连戚冉现在学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一颗想帮助同学的心。

另一边的戚冉，对自己已经被某人安排好了复习计划浑然不觉。

姜老师坐在办公椅上，端起茶杯吹散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戚冉，这次的期中考试规模挺大的，是附中，一中，三中三校联考，考完会有排名。”

姜老师顿了顿，“这和入学测试不太一样，你转来不到一个月，可以选择不参加。”

“老师，我参加吧。”戚冉没经过犹豫的说。

姜老师看着她：“你想好了？这种联考难度更大，泉城和云城的教学体系也不太一样，你适应的过来吗？”

不是姜老师对戚冉没信心，戚冉入学测试的成绩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班里有穆砚和沈清维已经足够姜老师在高二年级班主任中间挺直腰杆了，要是戚冉这次也能在联考里取得名次，姜老师以后的教师评奖不是问题。

但是因为她多多少少对戚冉的情况有点了解，再加上戚冉前几天刚和她请了长期的早晚自习课的假，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说不用了。

姜老师不知道戚冉生活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

就想着帮她免除这次考试，让她多适应适应，省的万一没发挥好，伤害到她的自信心，少些没必要的压力。

“我想好了，老师。”戚冉点头，“没关系的，我想试试。”

姜老师看了她两秒，小姑娘站得笔直，表情平静，眼神里没什么犹豫，不像是在逞强。

“好，那你加油。”姜老师不再多说，伸手从桌子上拿出一沓纸，递给她。

“这是开学到现在所有科目的笔记，我去找各科老师要过来的，不算很全面，但是重点都在里面了，你多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问老师们。”

“好的，谢谢老师。”戚冉双手接过。

那些资料分量确实不小，戚冉抱在怀里，压的胳膊往下沉了一下。

她翻开上面两页，旁边还有红笔圈出来的重点批注，应该是老师备课用的资料。

“去吧。”姜老师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戚冉乖巧的点点头，抱着资料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位置，能看到远处操场旁边的树荫下有人在打羽毛球，戚冉靠近阳台站定，眯着眼望过去。

她想起那天小姨在电话里说的话：“……以后别去做兼职了，好好上学。

好好上学。

自己有什么能报答小姨呢？

没有钱，没有能力，什么都没有。

小姨说过不需要她做什么，所以连“报答”这个词都显得自作多情。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好好听小姨的话。

好好学习吧，以后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要还给小姨的。

戚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

她不怕考试，她怕的是考完之后，发现自己还不够好，怕自己没有达到那个期望的预期。

那种自责，内疚与某些更深的情绪混在一起，搅的戚冉心神不宁，她不想再体会。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辜负小姨的期望。

还有……

自己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