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门,在木地板上投下漂亮的光斑。
灰尘在空气里缓缓浮动,空气里飘着豆浆和烤面包残留的淡淡香气。
已经上午十点,白天的三食六季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江知念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阳光正好,但是她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夜幕降临时,浓雾会再次弥漫,那些客人会从各个角落出现,敲响她店的门。
她需要做好准备。
下午的时间,她用来研究那滴纯净的眼泪。
将装着眼泪的玻璃瓶从抽屉里拿出来,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小玻璃里面,那滴水珠静静的躺在瓶底,无色,透明。
却在光线下折射出彩虹一样的碎光。
拧开瓶盖,凑近了闻了闻。
没有任何的气味,但是有一种很纯净,类似雨后森林深处的清凉感。
让人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小心的拧紧了瓶盖,放回远处。
这个东西,或真的有用。
傍晚来的很快。
夕阳刚把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就迅速被灰蓝色的暮色吞噬。
江知念站在厨房里,系上了围裙,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
冰箱里还有一块豆腐,几朵干蘑菇,一把小油菜,还有一小块五花肉。
她想了想,决定做一道香菇肉末烧豆腐,再烫个青菜,简单,下饭。
先把干蘑菇温水泡发。
泡发的时间里,把五花肉切成碎末,用少许料酒和生抽腌制。
豆腐切成两厘米的方形小块,放入加了盐的沸水焯烫一分钟,捞出沥干。
泡发的香菇去蒂,切成薄片,泡香菇的水留着备用。
锅烧热,倒油,放入肉膜煸炒到变色,加入姜末,蒜末爆香。
之后下入香菇片,翻炒出浓郁的蘑菇香。
加入老抽,生抽,耗油,白糖,翻炒均匀。
倒入泡香菇的水,大火烧开。
将焯好的豆腐块小心的滑入锅中,轻轻推匀,转小火慢炖。
豆腐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的煮着,渐渐染上酱色,表面出现细密的气孔,吸饱了汤汁的鲜美。
香菇的醇厚,肉末的咸香,豆腐的嫩滑,在持续的炖煮中完美融合。
她还勾了一个薄薄的芡,让汤汁变得浓稠油亮,均匀的包裹住每一块豆腐。
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关火。
烫青菜就简单多了。
水烧开,加几滴油和一丢丢盐,将洗干净的小油菜,放入焯烫三十秒,捞出来沥干,摆盘。
她刚把饭菜端上桌,都还没有来得及坐下,院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天黑的暗,而是好像被人拧动了调光的开关,将整个世界的光线迅速调低。
灰白色的浓雾从江面方向无声的漫过来。
江知念放下了筷子,走到窗边。
浓雾已经笼罩了整个院子。
院门外,路灯的光线被压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型。
她看到了一扇门。
不是她店里的门,而是一扇凭空出现在院门外的,由雾气凝聚而成的门。
那扇门是深棕色的,表面有着老式木门纹理,门框上方,有一行若隐若现的,像是用毛笔勾勒出来的简笔画。
线条十分简单,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件旗袍的轮廓,修身的腰线,微敞的领口,裙摆处一朵半开的花。
夏千歌的旗袍。
那扇门在雾气中静静的矗立,门缝里透出一线淡淡的,暖黄色的光。
门,开了。
夏千歌站在门口,她今天换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颜色很淡,像是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旧布料,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蝴蝶胸针。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让她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站在那扇由雾气凝成的门框里,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用蓝色印花布包裹的物件,看着江知念,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发自真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