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沈鹤鸣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天带着周老太,周晓月,阿福去外面转了转,熟悉熟悉现在的外面的环境,顺便又买了一些日用品。
一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站着的梵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位是……”
沈鹤鸣试探着询问,看向江知念。
“梵音。”
江知念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眼神飘了一下。
“我朋友。”
沈鹤鸣看着梵音那张冷艳的不像个凡人的脸,又看到对方那双鲜红丝血的瞳孔,打了个哆嗦,咽了口唾沫。
“你……您好。”
“我叫沈鹤鸣。”
梵音只是看着沈鹤鸣,没说话。
沈鹤鸣尴尬的站了下,十分识趣的走开了。
悄悄摸摸的溜入厨房,压低声音。
“江老板,那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我怎么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盘摆在供桌上的菜?”
“你别乱脑补。”
“她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江知念忍不住笑出声。
“太不会跟人打交道?”
沈鹤鸣重复了一遍江知念的话,脸上表情格外的复杂。
“我觉得她是不太会把人类当人看呢?”
江知念笑的打摆子,险些切到手指。
晚饭后,江知念在院子里收衣服。
梵音跟出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踮着脚去够晾衣绳上的被单。
晚风吹来,带着江边的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吹动梵音的长发。
“知念。”
梵音突然喊了江知念的名字。
“嗯?”
江知念转过身,手里抱着该摘下来的被单。
“我今天……”
梵音红眸深邃。
“很开心。”
侧了下头,似乎很努力的想了下怎么形容。
“开心就好。”
江知念怔愣了下,还以为梵音那么认真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
“我……”
“以前……”
“没有开心过……”
梵音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跟江知念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开心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
江知念蹙眉,看着梵音明明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可就是莫名的让人心疼。
到底是在怎样的环境长大的,才会连开心是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翻涌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走上前,把怀里抱着的晒好的被单塞到梵音怀里。
“行了,我们是一家人。”
“帮我把东西拿回去。”
梵音低头看着怀里带着阳光味道和江知念身上自己熟悉沐浴露味道的被单,嘴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偷瞄了一眼眉眼温柔的江知念。
转身四肢还是有点不协调僵硬的走进屋里。
江知念站在院子里,看着梵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不是不好奇梵音的过去,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比过去更重要。
现在梵音在她的身边,其实这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对方不想提起,那自己就没必要去揭对方的伤疤。
尤其是梵音刚刚那一瞬的平静下藏着的深沉,让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的蛇蛇在没有自己的日子,过得到底有多辛苦。
她低头轻笑了下,突然觉着来到这个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起码她在这里有了一个真正属于的家人吧。
虽然麻烦不断的样子,明天要面对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有个能变成人类的蛇蛇,守在自己身边,好像一切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屋子里。
餐厅里周老太,周晓月还在忙着准备晚上开店的东西。
江知念没有在收银台看到梵音,就知道定然是回房间了。
真的是就算是变成了人类,蛇蛇的本性也没有改变呢。
江知念回到房间,就看到梵音站在茶几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正很认真的看。
那是江知念为了熟悉这个世界的口味,前几天特意买的菜谱,封面上印着白色骨碟,里面是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
梵音正盯着那盘红烧肉,专注的好像在研究什么重要的学术课题。
“想吃?”
“还是想学?”
江知念走过去,再次体会一把,非人类的碾压身高。
梵音抬头,又点头。
也不知道她是都是想,还是怎么。
“好。”
“那我们从简单的蛋炒饭开始学。”
江知念声音里是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温柔宠溺。
梵音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
那双红瞳里闪过一道光,就跟点燃两簇火苗。
“我会学会。”
梵音盯着江知念。
“我知道。”
“你最厉害了。”
“学东西也很快。”
江知念夸得十分自然,哄得十分顺口。
完全不觉着这话对这么大只的梵音来说,有那里不对的。
梵音也接受良好,反正江知念就是这样的,只要她做点什么,就会夸她。
习惯了。
梵音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