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回到店里的时候,身上那件被血雨腐蚀的七七八八的雨衣几乎形同虚设。
雨水早已经渗透千疮百孔的塑料雨衣,江她里层的衣物全都湿透,水珠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
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蜿蜒的水痕。
抬手脱了雨衣,塑料雨衣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有些地方已经被血雨腐蚀的出了裂口,稍微一用力,就裂开了口子。
将雨衣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江知念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滚烫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一路的寒意和疲惫,却带不走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稍稍回过神来。
梵音从江知念的手腕上 游下来,动作迟缓的近乎反常。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灵动机敏,缠绕在她手腕上精致。
现在的梵音,盘在灶台上,一动不动。
江知念端着杯子靠在灶台边,视线落在梵音身上。
她仔细观察了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梵音身上的鳞片,好像都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身上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气。
这种灰雾,江知念在晚上六点的三食六季门口看到多次了。
每次出现,雾气中都会出现界域门另外一边的诡异灵异。
“怎么了?”
“是那里不舒服?”
江知念后知后觉,想起来血雨佛塔那会,反应的反应就很反常。
警惕,紧张,和她从未见过的愤怒。
即便是梵音极力压制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漏,那些细微的颤抖颤抖和紧绷的身体都出卖了她真实的状态。
只是当时江知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那座诡异可怖的佛塔带来的震撼,压迫感占据了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才会忽略了梵音的异样。
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脑子太乱,不知道如何面对那样一个危险又强大的庞然大物,也不知道自己在未来要如常做,才能在那样到存在面前活下去。
梵音没有回应。
江知念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伸手轻轻抚摸梵音的身体。
触手冰冷,就好像她手里抚摸的不是个活物,而是冰柜里的一块冻肉。
梵音虽然蛇,但是她从来体温没有这样低过。
此刻的梵音给江知念的感觉,就好像对方根本就是没了一丁点活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连带着她的精神气和热量,一起从她的身体吸走了。
“冷么?”
“还是怎么?”
“我能做什么?”
江知念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焦急。
梵音终于缓缓昂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好像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那双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一种江知念从来没有在梵音的身上看到过的脆弱。
在她的印象里,从见到梵音这条黑蛇开始,她总是骄傲的,从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懒洋洋的,仿若世间万物尽在掌控。
可现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光芒暗淡。
“那个地方……”
梵音的声音在江知念的脑海里想起,比平日虚弱了许多。
哪怕只是意识层面的交流,江知念都能想象到若是那个高挑大美人站在自己面前,会是怎样的疲惫无力。
“有东西……”
“吸走了我的力量。”
这句话狠狠的在江知念的心理扎了一刀。
说不出来的心疼和愧疚。
若不是自己想去看看,她根本不会如此。
在血雨佛前界域门前的时候,梵音那么明显的反应,分明是在无声的提醒她那里有问题。
可是自己呢,只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之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反常。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
江知念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需要吃东西才能回复?”
“或者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恢复?”
她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注意到,早已经反应过来,是不是反应就不会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热的……”
“暖的。”
梵音无声的叹气,而后声音虚弱的缓缓开口。
江知念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快速闪过。
但是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梵音是冷血动物,体温完全以来外界环境维持。
那个界域里有什么没出现的东西暗中吸取生物的能量,对梵音的简繁体造成了伤害,导致她的体温急剧下降,几乎陷入沉眠。
所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温暖的食物,补充热量,帮助她维持身体技能。
“好。等等。”
“在坚持下。”
“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