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子,那我先去研究研究。”
崔辰点点头,无言。
沈蕙正欲转身,忽觉一股力道拉住了自己的小臂,一股清幽的竹香萦绕在身侧。
她回身看去,原是崔辰拉住了自己。
她将手臂绕出,稍稍退了一步,那股竹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何事?崔公子……没事的话,不必拉拉扯扯的,叫我名字便可。”
“名字?”崔辰喃喃道,耳垂爬上了一抹红色,眼睛眨得飞快,眸色渐亮。
“那……我叫你蕙儿姑娘,可好?”
沈蕙深吸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袖口,思忖了半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言道。
“也罢,一个名字而已,崔公子想叫便叫吧。”
“沈姑娘,那地皮之事,待我完成了就告诉你。请务必等我消息。”
“嗯。公子可还有事儿,不如一次性说完。”
崔辰摇摇头,慢慢地将手缩了回去,“没有了,姑娘去研制新香水去吧。”
沈蕙点头,正欲回身,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似要把店里的瓷瓶震碎。
“新香水?我看你这沈氏香水怕是做不得了。”
沈蕙循声望去,却是曾经的手下败将——王富顺。
只是这次,他身后,跟来了两个人。
沈蕙望去,只见那是自己送给他两次香水的孩童,另一位衣着光鲜、身材窈窕,瞧着面熟但硬是想不起来。
二人年纪不一,却都愁容满面。
沈蕙眼瞅着孩童与往常不一样:
他一身脏兮兮的衣衫,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衣摆下方,破烂的布条晃晃悠悠,飘飘荡荡。
原本干净整洁的小脸儿,此刻也蒙尘。若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他,倒像是街边的小乞丐。
“孩子,你没事儿吧?”
沈蕙见其如此潦倒,忙走到他的身边,拿出怀里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小脸儿。
“我……我没……”
那孩童欲言又止,右手的食指捏起衣摆的布条,一下一下的缠上,布条缠绕着手指,活像一条毒蛇正沿着食指攀爬。那布条勒的越来越近,生生将食指指肚勒的泛白,还不肯作罢。
孩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整话,沈蕙看去,一双眼睛续着泪珠儿,他抿紧了嘴唇,无语凝噎。
“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别怕,我护着你。”
沈蕙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那孩童的头发。不知什么缘故,原本光滑柔顺的头发此刻如枯草一般,风一吹,头发胡乱地飘着。
“我欺负他,哎哟呵,我哪儿敢呐。”
王富顺像初见时那样,依旧捻着胡须,一笑,脸上横肉不住地乱颤,比肉行卖的肥猪还要油上几分。
沈蕙白了他一眼,毫不理会,只是看着正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己的孩童,心下忍不住怜惜起来。
她从头上拔下木质小梳子,仔仔细细地替孩童挽了两个小啾啾儿,还怕扎的不对称,单手托起他的小脸儿,目测两个小啾啾儿的距离与大小。
孩童乖乖地站着,不哭不闹,食指又往回一缩,布条不再像蛇一般,只是簌簌地落下,恢复成布条的模样。
“哼。”
王富顺一声轻嗤,引得沈蕙厌烦。
“你鼻子不透气儿,倒是去看大夫啊,来我这里颐指气扬的干什么?我这里可没有医人的良方。”
她撇撇嘴,一双弯眉倒竖,眉心硬生生挤出了沟壑,正眼儿瞧都不瞧一下王富顺,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了。不多时,孩童的发型变得如往常一般。
沈蕙笑眯眯的,那孩童忙拉着她的衣袖,刚想笑着回应,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
“阿则,你可别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王富顺眼神犀利,死死地盯着沈蕙怀中的阿则,让人胆寒。
“你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儿。”
沈蕙侧身,将阿则紧紧地护在身后。
崔辰早已站在了沈蕙的身旁,袖中不知何时藏了一截短棍,要是王富顺蓄意动手,他也不遑多让。
僵持之时,王富顺一改往日的挑衅模样,反而和颜悦色、“毕恭毕敬”。
“沈姑娘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今天来,可是带着满心满腔的好心来的。”
说罢,他朝门外的小厮递了个眼色,小厮点头哈腰,扭身招呼身后的一众喽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