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稚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件特别值得留恋的东西。

后来陆季变傻了，不再忧郁，却依然眺望远方，也记得要分陆稚一口吃的。

但陆季的爸爸经常关陆稚，动辄打骂，威胁陆季不给他吃的更是常有的事。

陆季就会偷偷藏起一点吃的，是很难下咽的窝窝头，然后跑到关着陆稚的柴房外，轻轻对碰，一个从缝隙里给陆稚，一个陆季自己拿着，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扇木门，互相陪伴彼此吃饭。

陆稚认为，一起吃饭是家人之间最重要的时刻。

他想跟陆沉舟一起吃饭，就像和陆季一样，但陆沉舟只想睡觉，那···那就只好这么做了，你睡你的，我吃我的。

互相满足。

又互不干扰。

陆稚下楼的时候正好啃完手里的小笼包，又问177今天打算做什么，177挠着脑袋问：“要不学习一下新海城交通守则？”

陆稚说好，于是抱着三妈妈看起了177播放的动画短片。

“新海城交通守则一，行人应该走在人行道，横穿马路会被车撞死哦～”

一辆迅猛的黑车飞驰而过，把一个正横穿马路的行人撞成了四个方块。

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的污染字眼。

陆稚，“？？？？”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177，那我第一次遇见陆沉舟的时候，算不算横穿马路？”

177毫不犹豫道：“当然算，所以陆稚你是全责呀。”

陆稚咳嗽几声：“那我是不是应该向陆沉舟道歉呀？”

177点点头：“按守则来说，是要的。”

陆稚挠了挠头，嘟囔着：“怎么学个习，把自己学成坏蛋了。”

177说：“违反交通法只是没有道德素质，不是坏蛋，陆稚，你只是没有素质，不是坏。”

陆稚：“…谢谢，并没有变得更好，还不如是个坏蛋呢，好过没有素质。”

陆稚学得痴迷，他一连看了好几个短片动漫，然后听见了楼上惊天动态的响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滚落砸在地面上。

他窜地一下跳起来，抱着三妈妈像兔子一样奔向楼梯，啪嗒啪嗒几下就跑到了响声附近，也就是陆沉舟的房间。

他越过放置的小笼包，敲响陆沉舟的房门问：“陆沉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妈…啊我来救你吗？”

门被他拍得啪啪响，里头的人却过了一会才打开门，顶着一头凌乱白毛的陆沉舟出现在他面前，他阴沉着脸，身上画着卡通玩偶的睡衣皱皱巴巴的，玩偶也凶神恶煞，但不过三秒，陆稚便看见那玩偶又恢复了甜美可爱的模样。

陆稚揉了揉眼睛，再看去，陆沉舟的脸色已经恢复了。

他揉着眉心道：“没事，就是至白之境有点起床气。”

陆稚隔着陆沉舟看见了他身后房间的布置，空荡荡的房间里，唯有一张素白的大床，诡异的是，墙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

白到恐怖，白到没有一丝人气。

只有陆沉舟身上的睡衣是带颜色的。

陆稚看见大床正对面的白色墙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锁链被用力甩上去打出来的痕迹。

陈旧的刻痕上覆盖着一道正在冒血腥气的新痕。

那股血味，无端让陆稚想起了从陆沉舟身后裂缝空间两只大手上滴滴答答流下的血液。

一样的味道。

至白之境…

陆稚担忧问：“陆沉舟，你的…什么什么境，为什么会有一股好大的血腥味？”

哪知，陆沉舟一听见这个问题，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而惊疑，他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说什么？”

陆稚又问了一遍。

陆沉舟：“你能看见？”

还不等陆稚回答，陆沉舟已经自言自语回答道：“是因为同为幻想系异能吗？”

陆稚歪头：“什么？”

陆沉舟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他的眼神在陆稚身上飘忽了一下，忽地落到了地板上已经凉透了的小笼包上，他似有所感，恍惚想起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好像听见了门口有个人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他看着那小笼包，然后听见陆稚不好意思的声音：“抱歉啊，我就是想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但177又说不能打扰你，我就只好过来假装你陪我吃饭了…”

“陆沉舟，你要是因此不开心的话，下次我不会了…”

“没有，”陆沉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努力放轻放柔道：“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了，我可以陪你吃完再睡回去。”

陆稚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陆沉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陆沉舟笑了，那个笑容带着点陆稚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同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