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害怕。”
安晚说着陡然红了眼眶，然后便后退了几步，转身去拿扫帚收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
虽然她演得很好，但是顾孟却不再相信她了。
“要上早读了，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见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罗佳只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罗佳，你不喜欢这个牌子的牛奶……那你喜欢喝什么？”
“我明天给你带。”
顾孟说着，将安晚刚刚强塞给他的牛奶放回了她的桌子上。
见到他这个动作，一直萦绕在罗佳心头的那抹不悦的感觉突然烟消云散。
“……不用了，这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只要你想，那一切就都值得。”
顾孟难得地十分认真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毫无退缩的意思。
“……”
她本想下意识拒绝，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么？”
一个弥补过去的机会，一个能呆在她身边，从头开始的机会。
这一场梦做得实在太真实，若不是以往的记忆还刻在他的脑海里，他真的会以为眼前的人，就是罗佳。
“罗佳……”
“好。”
看着他那略有些泛红的眼圈，她鬼斧神差地应了声。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顾孟满意地笑了。
“你想吃什么？喝点什么？”
“我都给你带，只要你想！”
即使知道这只是个梦境，即使知道，他眼前的人也并非真实的罗佳。
可是，那些错过了的时光，那些年没有和她一起做过的事情……他真的很遗憾，也很后悔，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多想拥有时光倒流的能力。
至少圆一次他的梦，至少，能让他梦想成真一次。
……
安晚将垃圾倒掉再返回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依照顾孟这个性子，肯定是不会亲口，当面说出那些事情的！
再说了……罗佳可不是什么近人情的家伙！
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
放学回去的时候，三人其实各有各的专车接送，以往都是罗佳先走，但这一次……却不太一样了。
“佳佳，你为什么要跟你家司机说自己回去啊？”
“嗯，突然想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这样啊……”
往常安晚都是第二个上车的，见到罗佳这个反常的举动，竟然也跟着犹豫了起来。
要不要跟上她啊？可是……她又说自己要一个人走？
是我想太多了？
今天顾孟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虽然她是打翻了他要送给罗佳的牛奶不错，但是……安晚总觉得，顾孟二人之间的情况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顾孟，你呢？”
她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便拐着弯朝着顾孟问了起来，对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的司机已经到了，待会还有补习课。”
“就不和你们聊了，再见。”
“……再见。”
“嗯。”
直到她亲眼看着顾孟坐上了车，安晚心中的顾虑才打消了大半。
看来……一切还是很正常的。
是我想太多了，真是的！
“你还不走？”
安晚的专车就停在前方，司机更是时不时地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望过来。
见罗佳催促她时表情和语气均十分自然，安晚这才打消了最后一点顾虑。
“嗯嗯，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你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要小心点啊，佳佳。”
等安晚的专车开走几分钟后，顾孟的车便又回到了原地，原来，刚刚他是故意做样子给安晚看的。
“上车吧？我带你去郊外散散心。”
“……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到顾孟当面亲口说出那一句“只要你想，那就一切都值得”的话后。
面对他的各种邀请，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倾向答应。
……
来到郊外时，太阳其实已经要下山了，夕阳挂在天边，金黄的光洒落人间，这是黄昏。
郊外有一片很美的湖，二人就这么站在桥边，一同望着颇为平静的湖面。
“顾孟。”
“嗯？”
晚风徐徐，吹乱了少女的发丝，顾孟看得着迷，竟然一刻也不舍得移开眼。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和我说什么话么？”
少女的眼中满是探究，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严肃——是那种不容人回避、欺骗的口吻。
“你笑什么？”
“我觉得……有的时候，我都快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顾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视线放在了远方的夕阳。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真的会沦陷于此，无法抽身，对他来说，罗佳是他唯一且致命的弱点。
“你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好吧。”
罗佳见他有所回避，也跟着他看向了远方。
“其实我觉得你很奇怪，真的。”
“哪里奇怪？”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好像……认识我？”
听到她这句话，顾孟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得十分厉害。
“……或许吧。”
“但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
“嗯？？”
顾孟疑惑地看向了她。
“你看我的眼神，非常奇怪。”
“你不像安晚……你应该看出来安晚其实并不是真心把我当朋友了吧？”
听到她的话，顾孟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是安晚几次三番打断他和罗佳的对话和其他事情，他估计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牛奶这件事实在巧合得不得了，让他不免对安晚产生了怀疑。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她对你没存什么好心思？”
“嗯，我知道。”
“不过，她看我的眼神……我是看得懂的。”
“可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罗佳停顿了一下，用手托住了自己的右脸。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顾孟？”
“……”
顾孟愣了一下，整个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时候说出来是好是坏，但他也不想让她等太久，觉得自己是被逼着才回答。
“我的确很喜欢你，罗佳。”
“很早的时候就很喜欢了，在你认识我之前。”
“是么？”
“什么？”
罗佳轻轻地笑了笑，却让顾孟越发摸不透她的心思。
“你喜欢的，其实不是我吧。”
“！”
顾孟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就要反驳，却被罗佳打断了话——
“你常常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