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覃清和魔界截杀一事,你们里应外合配合得也不错,清微心道。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愈九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冷声道:“你要和我断绝关系?”
清微未曾说话了,可意思很明显。
“晚了。”愈九转过身,脸埋到阴影里,只有影子能映出豆大的泪珠滚下去。
曾经他很喜欢拿眼泪讨宠,可渐渐的,清微对他感情里只有愧疚、同情,可他忽地觉得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这么多的感情里唯独没有掺杂一丝爱。
甚至算计居多。
清微原先没明白愈九的话,可门扉声响,章怀予走到愈九身侧,低头恭敬道:“殿下,鸣云门上下已被拿下。”
清微和李少星俱是一愣,窗棂外恰好飞过几位魔族修士,他们似乎还在搜寻剩下的弟子。
尖叫声、惊慌声此起彼伏,还有刀剑穿透身躯的声音,如雷贯耳。
清微的腿伤又在隐隐作痛,关窈和祝霖的面容、白承运的记恨、不绝于耳的求救声响彻在清微耳畔,清微想让愈九收手,可身心俱疲到了极点,她刚张口,眼前的人叠着重影,清微身子向柜门一侧歪去,昏了过去。
愈九快步上前接住她,拦腰横抱,可李少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微被“亵渎”,而自己全身乏力,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碰,愈九才发觉清微的后背都被汗水濡湿了,他贴向清微的额头,烫得厉害。他神色一紧,只好先用灵力稳住病势。
愈九本来抱着清微出门的脚步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告诉婉秋水,这件事她做得很好,至于她想要的东西,我会给她。”
章怀予应声,又问道:“殿下……这个人怎么处理?”
“杀了。”愈九站在门口,语调毫无感情。
章怀予领命,他拔出腰侧的刀就要下手,李少星则调用仅有的力气挣扎,不过在章怀予眼里只是砧板上的鱼,无力回天。
“算了。”愈九想了想,道:“师尊在意他,只要他还活着,师尊就能听话。”
夜彻底深了,小雨浇了鸣云山一遍又一遍,山门前的哀嚎声不止,愈九并未杀与清微结识的弟子,可其余的便不好说了。
那天,鸣云山的石阶一层层往下淌着血水,直至染红了鸣云山头。
与此同时,一字宫也频频传开噩耗,修真界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灵兽宗也终日如惊弓之鸟,担惊受怕,他们只能加强防范,可诸修士皆心知肚明,愈九灭宗是迟早的事。
天渊魔宫。
浓厚的药味弥漫殿内,清微紧闭双眸,她费了还一番力气才掀起沉重的眼皮,身侧的芸姑率先发觉清微的苏醒,紧接着,殿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位位太医提着药箱进来候着。
清微借榻边撑起身子,沙哑道:“……愈九……”
芸姑低声:“主上带兵出去了,不过今晚便能回宫,姑娘——”
“让他滚过来!”清微痛心疾首道。
这本书的修复耗尽了她的所有心血,只差一步,剧情就能重回正轨,主线也能正常运行,她和李少星也能回家,而愈九起了攻打修真界的心思,一切……前功尽弃。
原书中的九江陵主分明是个勤政爱民的帝王,根本不会主动发兵攻打修真界,可现在的愈九只是个杀人不眨眼,残暴至极的疯子。
毁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芸姑抱着清微,拼命安抚她的情绪,道:“主上没杀了您在意的人,鸣云门的好多人都还活着,姑娘……”
清微无力地躺在床上,眼角溢出泪,又划到发髻边,最后砸落在软枕上,洇湿了一片。
明明原先不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夜幕降临时,殿内的宫婢忙碌起来,她们帮清微梳洗打扮,换上标志性的玄色衣衫,清微很是顺从,任由脂粉上脸,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般不做反应,几个宫婢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细语道:“姑娘生得好,不若笑一笑?”
清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并不做声。
芸姑领着她到了一间书房,几个宫婢摆弄着她的肢体,将她安置在一把檀木椅上,不得动弹。
而清微的视线从不曾离开案上的愈九,对方似乎刚领完一场兵,神色倦怠,可一听见清微进殿的声响,便瞥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