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只好又念好几句,不过都是分分合合的两个字,总是组不到一起,八成是同心草的药效太重,使她意识不清,她只能笨拙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这两个字,可怜又可爱。
愈九松开衣领,奖赏般道:“听清了。”
榻上的缱绻温情,似乎如梁上红纱和紫绸缠绕在一起,一结打上一结,越挣扎便系得越紧,难舍难分。
其实同心草的药效没那么强,后半夜时清微眼神有一瞬的清明,可她没再往后退,前不久,从她察觉到自己的情意开始,便打算遏制住这荒唐的情感。
因为这份爱里蕴藏着算计、猜忌,怀疑,就像梨花白里也掺杂了些杂质,闻着是扑鼻的酒气,分外醇香,可一口下去,咂巴嘴后品出味道,才知道是假酒。
她不想给愈九这份掺水的感情,索性就深埋着、葬在凋零入泥的花里。
可这份入泥的、无处安放的情意在阴湿的土里待了太久、太久,终于破土而出。
既然连酒水都不能酿到完全纯正,又何必拘着感情不放呢。
尽管它晦暗又肮脏,可今夜,清微也放肆地容忍它——
信马由缰。
轩窗外淅淅沥沥响起滴答声,一夜春雨。
不过这短暂的放纵并没有让清微忘却要事,她睁开眼睛,看着青年指尖绕着她的发尾,道:“愈九,谈谈正事吧。”
“我们白天已经谈过了,结果很不愉快。”青年刚转好的心情又沉郁下来。
清微:“我要见李少星。”
“理由。”
“我对他没那个意思,只是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危,你能明白吗?”清微心平气和道。
“不可以。”
清微:“……”
清微转过身子独自生闷气,那缕青丝也从愈九手中脱离,两人又恢复了相对无言的状态。
她的事一件件落实不了,回到总部的安排也是一拖再拖,愈九说的同心草不像假话,而她也记得原文中有个确实有这个设定,那么小四为什么要让自己害死愈九呢?
还有愈九,他受禁术影响,情绪极其不稳定,还越发贪图嗜杀的快感,才两天的光景,多少修正门派惨遭灭门。
而本书的故事主线也因李少星被囚逐渐走偏,小四不可信,愈九这里又棘手,当务之急,她得首先保证李少星的安危和修为。
愈九醒来后看着身侧的清微,她睡得似乎很香甜,愈九俯身,本想无声地吻一吻师尊的脸颊,可好巧不巧,熟睡的师尊皱眉翻了个身,这个吻也落空了,他静静地看了清微半晌,道:“我要出一趟远门,不给亲吗?”
那人睡得太沉,恍若未闻。
又是这样,每次他以为关系更进一步时,清微就会不理他。可无论如何,昨晚失去控制后的师尊也没有再反抗,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当然,要是后面不提李少星的话会更好。
额头的神识隐隐冒着黑,似乎都要掩盖住原本明亮的印记,愈九没再多说,他掀被起身,一阵窸窸窣窣后青年便换好了玄袍,绸缎滑下青年的脊背,高挑的身高衬得身姿健瘦好看。
没一会便没了动静,想来是愈九出去了,清微悄悄眯开左眼,往床榻外探看一眼,冷不丁撞上一双清亮如猫儿似的眼眸,眼尾都在勾人。
“师尊,装睡。”愈九倾身贴近她的鼻尖,仿佛某个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难得心情这么好,神识四周的黑气尽数殆尽,似乎恢复成清风朗月的正君子。
清微并没有忘记昨晚被拒绝的窘迫,她躺尸般立马闭眼睡觉,头顶传来一声低低浅笑,随后又是一阵无声。
良久,青年帝王道:“师尊,等我回来,我们就再成亲一次,这次是请整个魔界来见证,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许久过去,清微再睁开眼睛后,殿内空无一人,唯有一旁半红绣紫的婚袍,那是愈九昨晚穿的,清微撇开视线,不去看那物什。
她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她不能信小四,不该信愈九,只能走一条险路。
愈九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她简单地吃完早点,迈步出殿门,门口那道静立许久的影子一动,闪出一个人来,还是个熟悉的朋友。
清微:“章将军,愈九竟然把你留下来看管我,也当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