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个声音越来越缥缈,与她的意识一同消散在无边的空白里。
她好像又一次死去,回到了童年。
“永恒是多少年?”
“一百年!”团成小猫模样,趴在垫子上的伊芙琳脱口而出。
夏梨瞥了她一眼,一脸嫌弃道:“才没那么短,笨蛋。”
“你才是笨蛋。”
“你是笨蛋!永恒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夏梨不断重复着“很久”,直到伊芙琳不耐烦地伸出爪子捂住她的嘴,她才停下。
两个女孩笑闹着滚作一团,她们的身体像是被施了伸展咒般急速长大,从孩童变成少女,又褪去青涩,化作成熟的模样。
笑容凝固在二人的脸上,夏梨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轻微起伏,控制着不让自己呼出的气息过重。
但她赤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内心。
夏梨的眼眸中,映着伊芙琳晶莹如宝石的绿色眼眸。她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在寂静中交织。
寂静最终被伊芙琳的一句“我爱你”打破,夏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她微微张开嘴,想要回应,却被两瓣柔软的湿润堵住。
像羽毛拂过水面,在夏梨心底激起滔天巨浪。
夏梨坐起身,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又像是过去了数十年。
伊芙琳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容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夏梨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
她看见伊芙琳的脸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墨迹,那是她的眼泪。
“我很早时候就说过了!你是个笨蛋。永恒是很久!不是一百年!更不是40年!是很久很久很久……”夏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哭喊,不甘,歇斯底里。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伊芙琳冰凉的额头上,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伊芙琳苍白的脸颊上,却无法唤醒她。
夏梨站在墓碑前,她已经从早上站到了黄昏。
只是注视上面刻着的伊芙琳的名字,和她最讨厌的那行数字——生卒年份。
一只温柔和有力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夏梨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人是谁。
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奶奶,如果我当时在霍格沃茨有好好学习魔法……我……我肯定能救她的……魔力躁动并不是难以解决的问题……对吗?”
卡丽贝尔摇了摇头,“一切都有代价,你应该清楚的,她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魔力躁动……她明明不曾压制过自己的魔法力量,可随着年龄增长,她那恐怖的魔力却形成了类似默默然的状态,虽然不会影响她精神,却会蚕食她的生命。”
“那长生不老药肯定能解决她的问题!”夏梨神情更痛苦了,在了解到伊芙琳状况时,她就想到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既然蚕食寿命,那就想办法延长寿命。
可她也清楚,随着尼可·勒梅的逝去,魔法石也随之彻底消失。
即使她掌握了长生不老药的制作方法,却因为缺少了关键的材料魔法石,而永远无法制作出来。
如果在霍格沃茨的那六年有好好学习,如果最后大决战时,她没有跟随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们一起逃离……
或许,她能炼制出魔法石,也能得到哈利·波特的帮助……
悲伤转瞬间被恨意掩盖,波特明明知道魔法石的下落!一年级时人们都在传他打败了奇洛教授,保护了魔法石!
他怎么可以跟自己说,魔法石不存在了!就因为没有帮助他抵抗伏地魔吗?
恨意转瞬间又被愧疚取代,夏梨蹲下身,痛苦地抓着头发,“当时不应该被分进斯莱特林的,应该去拉文克劳……如果在拉文克劳……我肯定会好好学习,肯定能找到解决魔力躁动的办法!等等……对!复活石!还有复活石!”
哪怕它仅能从另一个世界里召唤出死者的幽灵,“比活人来得虚幻、比鬼魂来得真实”的幽灵。
只要能再见到伊芙琳,再看到她的脸……
夏梨站起身,却被奶奶紧紧抱住,她再也无法看着孙女在痛苦中沦陷,“伊芙琳已经离开了,她要去完成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她应该变成幽灵陪着我!”
“因为她希望你能忘记她,继续过接下来的人生……”卡丽贝尔轻声道。
“我一定会复活她!”夏梨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她无视了奶奶最后的话语,转身离开。
“啊!”夏梨撞在墙上,额头撞得生疼,她下意识抬手去揉,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被“金妮”施了夺魂咒。
而所谓的“金妮”,很可能已经被伏地魔的日记本魂器所操控。
那另外的记忆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这些不曾发生的事情?
夏梨无法判断那到底是前世的记忆,还是里德尔耍的什么手段。
毕竟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太像原著中里德尔带着哈利进入他记忆中的情景。
不过,现在夏梨也没工夫想这些,她现在正站在一个长长的、光线昏暗的房间中。
周围是许多刻着纠缠盘绕的大蛇的石柱,高耸的顶端消失在黑暗里,绿色的磷光在石柱间闪烁,投射出诡谲的阴影。
她很快辨认出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
那么,金妮……更准确来说是里德尔,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