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陈茗兀自笑笑。这风月司在外头的名声都不知道传成啥了,什么厉害的帽子都往他们头上扣。
要知道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对查案一窍不通的人呢。
喝了一盅茶,陈茗起身:“药房在里面吗?”
在这位学徒的带领下,陈茗参观了药房。药房是西晒屋,到了下午阳光很好。此时房间里两扇窗户大开着,借着日光,空中隐形细小的浮尘,总之绝不算什么阴晦之地。
“药材怕潮,又要防虫,都是妥善保存的。”
“那画呢?”
“已经一并交给京兆府了。”
陈茗表示理解,薛昌乃是大家,他的画除了真迹摹品也不少,若只是想看画的内容,谈不上难。
说到摹品,陈茗脑海里闪过郭子文的身影:“那画不会是临摹的吧?”
“哎不是不是,真不是,”学生连忙摇头,“那真是我们先生高价买回来的,先生一向喜欢薛昌,攒了好长时间的钱呢。京兆府也找人鉴过,确实是真迹。这要不是真迹,只怕那鬼也是假鬼呢。”
陈茗知道对方有心逗乐,然而她此时心思全在案情身上:“既然如此,怎么不放在家里?”
“这……哎,虽然是名画,可这饿鬼图放家里是不是多少有些晦气?先生也担心,就放在药房里。反正这药房平时没人进来,窗户也是上了闩的,而且有我、师弟还有黄先生三人互相盯着,也没人会偷。”
陈茗和孟观澜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这姚先生也算得上是叶公好龙了。
孟观澜翻出一些药材拿在手里把闻,又在阳光下看了看色泽:“就这些药材看来,没什么问题,毒应该不是下在这里的。”
“毒?”学徒诧异。
“嗯,姚先生死于中毒。”
在来善心堂之前,陈茗去咨询过给姚先生验尸的仵作。
尸体面部肌肉萎缩,是过度惊吓导致的,身上还有类似于被野兽撕咬的伤痕,指甲里有黑色异物残余。
学徒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说……不是鬼?”
“也不排除。”陈茗耸了耸肩。
学徒的又把这口气吸了回去:“何意?”
“按说像这么名贵的画官府经过查验是要立刻还给原主的,原主死了,但姚郎中家中还有妻子,只是这画中饿鬼的眼睛已经被挖去,换上了一双人眼,真人眼。”
学徒惊得一时半会说不出话,作为一个本本分分治病救人的大夫还从未听过此等之事:“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薛昌之画像来惟妙惟肖,换上了眼睛轻易也看不出来。何况被姚郎中的死吓到了,想来也不敢细看。”陈茗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对此也很有些恐惧,官府还在查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一时半会不会把画还回去。
“姚郎中死于中毒姑且不论,凶手为什么要布置这些呢?写血字还要换眼睛,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目的吧?”孟观澜的眼珠在细长的眼眶里打转,好看的眉头拧成一条线,“还有,他是怎么布置现场的,之前肯定不是这样的。”
陈茗又问那小徒道:“平时这门会上锁吗?”
学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反正我和师弟都不怎么进来,自从有了这画平时抓药都是先生做的。黄先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除了一些要亲自抓,别的也都是姚先生代为。不过这门只能从里面锁,从外面是锁不上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回去了,就先生一人在,第二天我们来的时候见门一直关着,只好破门而入,就……总之那天先生应该是锁门了。”
“那窗户呢?”
“窗户也是从内落闩的,而且每天下午酉时左右就关上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打开。”
陈茗绕着窗户转了一圈,确实看不出任何被破坏的迹象。她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房间里也不像老宅案那样有夹墙暗门,无法藏人。
不会又是个密室吧,而且这回连房顶上的窟窿都没了。
陈茗暗自摇头,想了想又道:“那门把手呢?你们有注意吗?”
“看了一眼,好像也没什么奇怪。门现在扔在药堂的杂物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