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摇头:“不知。先生只说……说是得了真迹。”
真迹……陈茗略一沉吟,这么说来,应该是薛昌本人喽?
“我有个问题,想来是很关键。之前京兆府的人也问过,说两位举人和姚郎中之间是否有来往。你说丁举人有心悸,庚举人来帮他去过几次药,这两位举人关系如何啊?”
学徒皱了皱眉:“关系,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庚举人抱怨过一次,说丁举人仗着自己有钱,老让他做跑腿的事情。”
“那,丁举人是从何时开始去姚郎中哪里看病的呢?”
学徒挠挠头:“这就不清楚了,应该很多年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陈茗见他不清不楚却又说得很有几分把握的样子,不禁纳闷。
“我跟师弟都是姚先生来京城之后这几年才收的学生,先生大概是五六年前进京的,开业没多久丁举人就来过一次,看样子,应该是早就认识。先生原来是在江州行医的,这丁举人和庚举人也都是江州人氏,估计因为是同乡,所以也很信得过我们先生的医术。”
江州。
这个地名,陈茗最近似乎在哪听过。
对了,薛昌不就是去江州才风了吗?
可他半个月前,并不在江州啊。
“对了,你们先生可有什么嗜好么?譬如饮酒、赏乐?”
“我们先生从不喝酒,先生虽然贪点小钱,诊金贵了些,但医德高尚,也为病人负责,一概歌舞狎妓的事情都是没有的。”陈茗问话虽然没有恶意,但这学徒毕竟是姚先生亲自带出来的,对老师很有几分感情,当下语气就变得不愉快了些。可惜这里是京兆府,他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不敢再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只是问问,并无他意。”
“不过……我们先生虽然不爱喝酒,但那丁举人每次来身上都有一股酒味。喝得还是醉仙人的醉仙酿,我们先生劝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听,还说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怪不得都三十好几了还是个举人!你说那庚举人家境贫寒些,平时要帮人抄书抄经,没有时间全花在课业上没有考上也就罢了。哼,这样的人,不知道那天就突发心病而忘了。”
“照这么说,你也很不喜欢这位丁举人了?”陈茗敏锐地察觉到学徒画中的情绪,心中一凛。
“嗯,这么说的话,确实不太喜欢,”学徒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嗓门有些大了,不好意思地收敛了起来,“不过,他这人出手还算阔绰,也从不差我们诊金,看上去就是个假模假样的公子哥,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陈茗心里渐渐有了数。
送走了学徒,她就来和孟观澜汇合。这一案管天地不让她找陆臻和谢倦帮忙,那起码在官府眼皮子底下,这两人是不能出现的。
“再过两天,薛大画家就要回京城了,我们还是应该亲自问问他,他的嫌疑可是最大的。对了,我已经让京兆府先去抓捕仰山书院的院长。”
“这是何意?”孟观澜换了一身水蓝色长裙,腰间系着同色丝绦,显得她身姿优美,眉宇间却是疑色顿生。
“没什么,”陈茗憋着坏笑,“我看这书院院长有侵吞学田的嫌疑,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到底都在忙些什么。这不关案子的事,还是让他亲自给荀鸣山交代吧。”
孟观澜想起荀鸣山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
“至于醉仙楼的楼主,他能搞到变种的忘忧草制出云中君……”陈茗指尖轻点在自己的下巴上,“想来弄到曼陀罗花的种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天的醉仙楼外显得要冷清些,但是楼里人依旧不少。
“楼主不在?”
“是呀,方才京兆府就来人问了一遍,说了楼主不在,这怎么又来一遍?”一楼的小二忙得浑身是汗,一条汗巾搭在肩上擦了又擦,“我们楼主几乎每十天才能回来一次,也不见我们这些跑堂的。”
“十天?岂不是旬休的日子?”如今陈茗也算得上公职人员,对这个数字格外敏感。
“哎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要么您去三问问二楼或者三楼的掌事?我这还有得忙呢,哎——来了——”
小二溜得很快,险些把孟观澜绊了一跤。
“走吧,去二楼问问。”陈茗提起裙子就往台阶上走,饭菜香气不时钻进她的鼻子里,食欲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要不然,咱先吃个午饭?”孟观澜看到陈茗咽唾沫的样子,知道她这个朋友虽然对公务很是上心,但一日三餐也全部耽搁,当即问道。
“好,吃饭!观澜你人真好!”陈茗那张一向清冷淡然的脸上,露出了感激不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