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幸好这本事长在陆臻身上,人身安全还不用太过担心。只是陆臻毕竟没有太多自保的能力,原先也没怎么研究过武器类的机关,好在陈茗已经催他补上这方面用来保护他自己了。
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西边漫过来,陈茗心想,该结束了。
申时。
满庭芳茶馆的铺面不大,门脸缩在凉州后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几只粗陶茶碗码在柜台上,旁边搁着一只铁皮茶壶,壶嘴正往外冒热气,两个穿灰布围裙的伙计靠在柜台后面打盹。
陈茗进来之前希望这里没什么客人,这样方便她隐藏,也方便她谈事,事实证明人确实不多。一个拉骆驼的老汉坐在角落里吃干馍,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书生对着窗户发呆,还有一张靠窗的桌前坐着一个穿黑绸衫的男人。
陈茗和街对面的谢倦对视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黑绸衫男人对面坐下来,把桐木匣子放在桌上。
“老方头说有人要看货。”
男人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方正,颧骨高而平,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淡。
陈茗通过惊风铃见过孙孚,她很确信对面不是孙孚本人。
男人的目光在陈茗脸上掠过,直接落在那只木匣上:“打开。”
只这么一句话,陈茗听得他内力非凡,心中警铃大作。她把匣盖掀开,暗红色绒布上那只巴掌大的机簧显露出来,侧面镂空的铜片在茶馆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男人的目光在机簧上停了很久,试图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谁做的?”
“我朋友。”陈茗还是报以一样的答案。
“图纸哪来的?”
陈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匣盖合上,把木匣迅速推回自己面前:“你是孙孚?”
她明知故问。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木匣上抬起来,落在陈茗脸上。他的眼睛是一种很淡的棕色,看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你知道孙孚?”
“知道。”陈茗说,“他找了这东西半年了。凉州城里很多人都在替他打听,我知道不奇怪。”
话一出口陈茗就知道自己失言了,重复解释显得她心虚。
男人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你找他干什么?”
“自然是卖货。”陈茗说,她打着老方头的名头来,说是卖货没什么问题,“听说他出价很高。”
男人把茶碗放到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身体微微向前倾:“货是好货,但你知道这货的来路不正。凉州城里但凡有点眼力的,都不敢接。”
好了,别说他们不敢接货,陈茗也不会接话了。
在这种老油条面前,她实实在在是个生瓜蛋子。如何装得镇定自若还能悄无声息的把话题引开?
陈茗在脑海里飞速盘算,她决定就坡下驴:“所以我不找他们。我找你。”
“为什么?”
陈茗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因为你要找的不只是货。你要找的是做货的人。”
天哪!她怎么就把陆臻卖了!没办法没办法,说一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