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果然妙人,一猜就中。”陈茗微微颔首。
“让你妹妹入宫并非难事,可我听说她眼界甚高啊。”齐贵妃似乎有些不满意。
“我家妹妹不懂事,除去那一司,六局二十四司,个个都好,如果能入了娘娘的法眼,娘娘安排她去一处就是了。”想起陈蓉想进的宫正司,陈茗不由头疼。
“你怎知本宫会答应你?”齐贵妃后撤两步。
陈茗心中暗暗摇头,这齐贵妃并非什么聪明人啊。还好她把那纸条给了赵予衡,抓齐贵妃一个正着,手里也就有了谈判的把柄。
“娘娘还想见安康郡公,是也不是?找外人送信总比派身边人送信要方便,是也不是?”
“你有法子?”
“自然。不过,就算此次成了,也是最后一次。”
“你放心,我自会与他说清楚。”齐贵妃权衡了一下利弊,银牙紧咬。
“下月重阳节,就是好日子。”陈茗递上话头。
“九月初九?”齐贵妃美貌的面孔上有些迟疑。
“不错,每年重阳,圣上都会携一位贵人出宫礼佛。当日,又是京中贵妇千金们聚会的日子,甚是热闹。娘娘若想见人,只需想办法让圣上带别的娘娘出宫,然后自己偷偷溜出去。就算您出宫一事真的被发现,也无妨。先帝的萧贵人最喜热闹,每逢佳节都会偷溜出宫。先帝恩宠又盛,每每都不怎么惩罚于她。有此先例,您出去凑个热闹,恐怕也无大罪。只是,您真正要干的事不要让人发现了就好。”
“你倒是个有主意的,万一出了事,你怎么担待?”齐贵妃试图以陈茗的身家性命相要挟。
“小女子担待不了。”陈茗紧盯着齐贵妃微笑着摇头,“我妹妹想要入宫做女官,在诗会上幸遇周掌言想着求她引荐一二。宫宴上,我收到了纸条,特来拜见娘娘,没想到正撞上你二人巫山云雨……我害怕极了,您以我的名声和我妹妹的前途相挟,让我助您与情郎相会。您看看,当今陛下圣明,不管我到底做了什么,他是生您的气多些,还是生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气多些?”
倘若齐贵妃是个能见招拆招的聪明人,陈茗此时也不敢说这话。她就是笃定了齐贵妃反应不过来,才敢吓唬吓唬她。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齐贵妃撇了撇好看的红唇,“你妹妹的事,我会留意的。我告诉你,内宫女官选拔,妃嫔意见尤为重要,你不要给我惹是生非。还什么巫山云雨,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乱说话呢?”
这齐贵妃虽说人不怎么聪明,性子倒算是直爽,这一点,陈茗还是很欣赏她的。
“娘娘还是整理一下您这满头珠翠吧。”陈茗抬手,帮齐贵妃扶正了其中一个簪子,“娘娘有空还是管好身边人吧,不要再让周掌言做出如此铤而走险的事。那画我看的破,难保其他人看不破。”
陈茗转身离开,独留齐贵妃一个人在原地。
“齐月琅啊齐月琅,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入了这深宫,偏偏……”齐贵妃喃喃自语。
“主公,刚才过去那人是咱们先前在路上看见过的。”胡方从树影处转出来。
江行之正在一处小亭里里自饮自斟,宽大的衣袍将他整个人遮在阴影之中。
“主公方才怎么不向圣上呈明此事?”胡方年龄不大,不过二十岁出头,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不笑的时候就像一尊圆一点的瘟神。
“不着急。齐家,留着还有用。”塞外客入喉,江行之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手背上是鲜明的青筋。
“刚才那姑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胡方摸不着头脑。
“是来谈条件的吧。看样子,是个聪明人,”江行之并不抬头,“先看看她想要什么,等她的事了了,再动手不迟。”
“主公……这是在帮她?”胡方揣测着他这位鬼神莫测的主子的心意,俊朗的眉拧成一团。
“帮她,她是何人?”江行之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似乎是,徐夫人唯一的女儿。”
九月九日,重阳佳节,虞山的枫叶正红。
今日齐贵妃从宫中偷跑出来花了不少功夫,身上穿的是宫外丫鬟的打扮。即使看起来有些忙乱,她也依然是那么的漂亮。
“娘娘。”陈茗在树下跟她打招呼,“娘娘既然见了我,便知道我是帮了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陈茗说完侧身让开,身后就是赵予衡,她在盛景堂附近逮住了他。虽然是冒险,但世上多的是密不透风的墙。在风月司待久了,陈茗知道很多大人物都是避重就轻的。
陈蓉如果因此可以改变前程,她这个姐姐就算没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