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不信!柳烟儿你要说得是真的,就该现在给先生偿命!”朱月棠叶眉高蹙,泪光莹莹。
“果子。听话。”谢倦一把将朱月棠揽入怀中。
哭声渐闻。
半晌,归于无声。
只有朱月棠埋在谢倦怀里的□□依然起伏不定。
“谢公子,你觉得,是什么人要杀你?”率先打破沉静的是江行之。
他在舱外等这帮人哭闹了许久,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高大的身影转进舱内,舱门框出的天光被他身形割裂成明暗两半,阳光在他玄色的锦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茗。”谢倦转向自己的朋友,“帮我安抚一下月棠。”
他将梨花带雨的朱月棠推到陈茗身边。
陈茗心中暗笑,从谢倦怀里接过朱月棠,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谢倦的手。
谢倦直直走向江行之,十九岁的少年面对当朝重臣毫无惧色:“侍郎呢?亲临龙门渡是要做什么?”
“不如我们听听烟柳姑娘知道些什么。”江行之斜觑了一眼烟柳。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像是注意到众人投来的不太友好的目光,烟柳连忙道,“哎哎,别瞪我!我又不是不说,嗯……我只知道,来托红镖的那个人。二十岁出头很年轻,皮肤特别白,应该是很秀气的一个青年……”
“什么叫应该?”陈茗冷笑。
“他戴着帷帽,看得不是很清楚……那天他是中午来的,说了没几句就和我爹,啊不柳掌柜进屋谈了。具体的我也没听到,但应该是他没错。对了,他自称姓陆!”烟柳道。
谢倦大吃一惊。
这样的人,他印象之中有一个。
绩溪陆家,陆令熊。
尤其是皮肤白这一点,陆家兄妹都是那种肤如粉玉的颜色。谢倦和其中的妹妹陆令蝶很早就认识,去年他出游路过绩溪还约陆令蝶同游来着,更和陈茗商定好要去江南一游。
闻言,陈茗面色古怪:“陆令蝶给我写过一封信。”
“她说什么?”江行之厉声问道,又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姑娘家,连忙补了一句:“陆姑娘给你的信中有说什么吗?”
“她说,请我明年二月开春去府上做客。”陈茗神色犹疑,她早觉此事蹊跷。
“明年是早年,二月却是已经是春天了。”谢倦算着点头,“我还想去她家再试试小米辣呢。我跟你们说,巨好吃!”
“她没有说别的?”江行之追问。
“别的?”陈茗看出二月这个月份似乎对江行之有些不一样。
“你跟我来。”江行之突然拉过陈茗肩膀,“跟我去大船上。”
大船,就是江行之来时坐的那艘官船,船上军医、军士人员俱全。
陈茗还从未上过这等威严的军船,心跳有些加快。
“不用怕,你跟我走就是。”江行之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只这一句话,就让陈茗放下心来。
小船缓缓靠近大船。
一名全身黑甲的侍卫伸手欲扶江行之上船,江行之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江侍郎转过身来,向陈茗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小心脚下。”
陈茗迟疑片刻,将手轻轻搭上。言无偃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助她登船。
这触碰不过瞬息,却让陈茗耳根发热。
等到陈茗稳稳站上甲板后,江行之才松开了手。
他步履如风,此时却刻意放慢速度,似乎是在等侯陈茗,确保她在自己身后不必小跑追赶。
江行之黑色的大氅在河风中翻飞,他带着陈茗穿过密密麻麻的守卫,把她带到一处僻静的舱房,舱房布置的简约又不失雅致。
紫檀木的书案上笔墨齐备,墙边书架整齐排列着卷宗,窗前茶几上还摆着套青瓷茶具,该有的陈设一应俱全。
“陈二姑娘。”一路上江行之一言不发,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在舱内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何事?”陈茗神情郑重。
“你……不介意我关上舱门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