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人不傻,好歹披了件外套。他伸出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结果虞秀手还没搭上,他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能听出脚步有特意控制着音量,脑子急转间,他三两下开了门,迅速拉着虞秀进入房间。
这次他抵在了门板上。
声音太近了,一听就是奔他房间过来的。
那就没别人了,肯定是他爸妈提前过来了。
虞秀被生拽着手腕有些疼,不过没敢吱声,她刚也听到了脚步声。
很快外面开始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民宿隔音还算好,不是很能听清。
但林展能猜到。
他环视了房间一周,将虞秀连推带扯送进了衣帽间。
张秀红管那儿叫衣帽间,说是按照城里人家里布局规划出来的,三面都是通顶的柜子,反正林展衣服从来一面都没装满过。
他比了个噤声手势就带上了衣帽间的门,自己出去开了灯。
外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林展拉开门,果然看到他爸他妈两人拿着钥匙在他门口准备开门。
林大山刚想开口就被张秀红拍了下胳膊:“本来想早点来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没想到你回来挺早。”
她看到林展衣服还没换,拉着林大山就要出门:“妈不扰你了,你赶紧补觉。”
“妈。”林展喊住她,“我房间的钥匙都给我吧!”
老两口一起愣了下,林大山张嘴想管教下儿子,但张秀红反应更快,将钥匙从他手里抢过来塞到林展手里,拽着人就走落下一句:“儿啊,赶紧睡啊。”
房门被带上,连灯都被顺手关了,林展有些茫然。
门外的张秀红忍着笑意,和林大山到了他们房间才喜滋滋掏出手机,想着给谁打电话。
“你不嗔着?”林大山问。
“嗔着啥?”张秀红白了一眼,“你真是脑子转不开,儿子突然要隐私是好事,他都二十五了,不然你就这么看着他干奔到老?”
她已经快速想到了到时候办酒席她该准备多大的红包,扯着林大山边走边碎碎念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被念叨的姑娘正窝在衣帽间的大柜子里裹着薄毯睡得香甜。
有人睡得好,有人就没法睡。
林展蹲在柜子前浅浅看了一眼,然后就止不住心猿意马。
察觉到自己对好哥们的女朋友动了心思这码事,还要回到三年前刚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毕了业,家里已经筹备起开民宿的事,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回老家,和闻之煜一商量,就到了他那边找工作。
连林展都承认那时候的他就是土包子进城,他上学所在城市不大,跟沽江没法比。
建筑眼花缭乱,人也眼花缭乱。
然后他就在混乱中搭讪了好哥们的女朋友。
老家这边一向从小就开始教做啥都要大大方方的,他从商场一时转向找不到直梯也就大大方方找人询问。
实在是站在店门口的虞秀太扎眼,导致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是这样的。
他被带领着一同坐上电梯,又一同见到了闻之煜。
看着这两人举止亲密,他才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
可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控制得住。
但也能忍,他和闻之煜一起租了个房子,虞秀几乎不过来,说起来也不怎么见到面。
这么过了一两个月,他也摆脱了人生地不熟的状态,偶尔空闲时候还会参加到他们外出的活动里,也不止他一个,这个城市他们俩的朋友挺多的,不管是游玩还是唱歌喝酒什么的都能攒出来一两桌。
结果就出现了至今还被他深埋在心里的“意外”。
Ktv续摊儿结束后一圈人十个有八个都喝趴下了,闻之煜顾忌林展和这些人不算熟就没让他帮忙,他自己分了组三两个离得近的或者关系好的就打包叫车送走了,分不出组的就他亲自送,反正都住得没多远。
到最后包厢里就剩下林展和虞秀两个,闻之煜倒是挺放心的。
毕竟林展没醉。
只是醉的人没让他放心,靠在卡座上的虞秀恍惚清醒片刻,又迷迷糊糊靠到了林展身上。
她喊他:“林展。”
然后不知怎么就有了两人都意乱情迷的吻。
一个是醉得分不清人,一个是梦得昏天地暗,急促又笨拙,直到虞秀突然喊出了“之煜”的名字。
软绵绵的两个字让林展红到耳根的醉意彻底凝固,如同置身于刚化开冰的冷水中。
又痛又痒。
他扶着肩膀问:“虞秀,我是谁?”
现在他也是扶着肩膀:“虞秀,我是谁?”
被喊醒的虞秀抬了下眼皮:“林展。”
她又要睡下结果被林展撑住了脑袋,只好伸出手推人:“我不是说了吗,林展林展,你是林展。”
“……”
林展将她的手固定住放好,才向后挪出几步。
早先的困意全无,只剩格外清明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藏掖着压抑不住的心意。
很快,房间又充满细微轻柔的鼾声。
林展抱着另外的毛毯坐在一旁,在安稳的呼吸声中垂着头思考:该怎么把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