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顿时陷入安静,只剩依旧坐在沙发上的虞秀,她抹了把发痒的眼角,拿着扇子起身小步靠近厨房。
林展还在专心洗碗,闻声抬头看了眼做贼似的只漏出半截身子的虞秀,笑道:“干嘛?来视察?”
“你不生气哦?”虞秀虚空指了下外面,“他们都跑了,都没人帮你哎。”
这边可没有让客人动手帮忙的规矩。
林展听出了她的幸灾乐祸,洗净手冲着她弹水花:“不还留了个你。”
“我不行,我吃撑了,弯不下腰。”
虞秀摇头,又拿着扇子往林展身边靠了靠:“勉为其难帮你扇扇风吧!”
“那你倒是往我这里扇扇。”林展再次直起身。
今年天气格外热,厨房这边没有安装空调和电扇,他忙了半天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又被虞秀这说是给他扇风但扇子方向都没变的行为气笑,直接径自凑到她跟前。
“心疼心疼我,大点劲儿行不行?”
虞秀没反应,转瞬握着扇子的手就被钳制住,她看着林展把着她的手大力扇起风来。
没几下手就酸得很,她气恼道:“你干嘛,心疼你干什么?谁叫你不在这里装空调。”
挣扎过程中她也出了汗,到最后索性舍了扇子,只抽回手瞪着他:“你快点洗,我要回民宿吹空调。”
林展捏扇子的手一顿,又塞回她手里:“去客厅吹。”
虞秀就是不想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才过来,便说:“坐累了,你房间在哪里?我要去参观。”
她这语气太过笃定,让林展还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又涮了下手,让虞秀跟着他穿过客厅到了西屋。
村里每家宅基地都不小,更别说房间。
加上林展现在很少在家住,房间更显空荡。
早去掉了火炕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完,朝阳那面除了张床,就是几个拼接一起的柜子,另一个方向摆了张长条沙发,旁边的柜子上也是空空荡荡,只放了个全家福合照,像个随时准备出租出去的拼拼房。
虞秀还以为能看到老照片贴画什么的,这空旷的房间完美打消了她的好奇心,巡视一眼就说看完了。
这让林展又摸不到头脑,反复回想刚刚吃饭的细节,她喝了?没有哇,中午就没上酒,大窑还能喝晕人?
虞秀见他发愣,又改了主意指了下床:“算了,来都来了,我能睡会儿不?”真挺困的。
“睡呗。”
林展说着,看到虞秀往床边挪,就帮着按开了空调,又出门去隔壁屋找毛毯。
然后就撞到了突然返回的张秀红。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展手里的毛毯,脑筋飞转:“谁还没走?”
手机上“没那想法”的消息还热乎着,林展张了张嘴:“你姑娘。”
“我哪儿有姑娘?”
反驳的话刚出口,张秀红就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就剩她自己?还被你拉去你屋了?”
没等林展继续解释,拳头已经左一下右一下锤到了他肩膀上。
“儿子,咱不能这样!”她知道林展记吃不记打,停了手又想讲道理,“咱们……”
“妈!”林展打断她,“我真什么也没干,她困了,这儿又没客房,不让去我屋,去你跟我爸屋合适吗?”
张秀红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过好一会儿才夺过毛毯:“我去送,你给我离远点儿啊!”
“您去您去。”林展摊手,无奈地望了望天。
没过两分钟张秀红就返了回来,她过去的时候虞秀已经睡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夜没睡过来补觉了。
见林展收拾完厨房出来,又质问:“你也要午睡会儿?”
“我不困睡啥。”林展忙摇头,“你回来的时候村长还在活动中心吗?我现在过去一趟问问情况。”
——
给葵花地搭棚做稻草人这个事儿没那么急,简单唠过几句,村长就直奔主题:“到长假时候你们民宿空房间还多吗?你妈应该也跟你提过……”
林展迅速将称呼从村长改为了“叔”,认真询问:“叔,是不是有啥领导啥的?”
村长点了下头:“要不说你打小就聪明,你也知道咱们临近几个村都在牵头搞生态旅游,这是好事,不然就白瞎这几年村里搞建设了。有投资老板要过来体验民风民情,来的人不少,你跟叔说句老实话,能办好不?”
按照常理需要再详细统筹一下民宿的房间和人员,但林展只大略想了下就点头:“等这批游客走,民宿就先不收新客了,房间肯定够用。实在不行还有旧民宿那边兜底。”
旧民宿在村里边缘,比现在的民宿位置更好,而且都是纯粹火炕,不过最近都没用上,也分不出人过去。
村长看他说得有把握放心许多,又提醒:“听说你们最近拍视频整得还不错,到时候记着别瞎拍人啊!”
林展能听懂,继续点头:“知道,我们回头再找个人审视频。”
“行,你也靠谱,我信你。”
村长年纪也没很大,聊完像是放下一件心事,递了支烟给林展:“他们住宿费什么的村里出,但估计晚一点儿。”
“……”林展又点头,“懂。”
又闲扯几句,林展就告别。
空手回太亏,他去村里的仓库拿了两卷防水塑料布,然后给小群发消息。
林展:来活儿了。
林展:请摄影和出镜人员下午东山葵花地集合。
剪视频剪得飞起的闻之煜拍了下鼠标。
闻之煜: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