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却在这一瞬间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花见梨与梦魇女巫。
梦魇女巫随即从黑雾中发出神经质的疯笑:“它竟然选择了你?太好笑了!那我这么长久的准备、这么漫长的等待又算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你……”花见梨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这是阿姐留下的唯一遗物啊……我说过要带所有人、带阿姐回冡的!可是现在……”
张一棠听到他失魂落魄间漏出的话语,神色骤然一紧,当即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她轻轻开口,试探般低唤:“阿梨?”
就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花见梨脸上的银制面具“咔”地脆响,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缝,随即整个脱落坠地。
面具后露出一张眉眼如画的少年面容,只是那双眼里盛满了破碎的悲恸。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证实仍给张一棠带来巨大心绪翻涌。她心情复杂地缓缓张口:“第一次见面时,你喊我‘阿姐’……其实不是在喊我,是通过我在喊另一个人,对吗?”
“我在你身上闻到阿姐香囊的味道……而且你的性格也跟她那么像,烂好心,总想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去……”阿梨或者喊他花见梨,此刻发出的不再是刻意压低的声音,而是清澈的少年嗓音,只是这声音里浸满了难以抑制的悲泣与眷恋。
张一棠几度欲言又止,话却卡在喉间。因为她还知道另一件事:真正的阿梨早已死了,眼前所见不过是灰雾凝聚的玩家残影,承载着死者未散的执念。
“没想到你们两个竟认识。怎么,是要结盟对付我一人么?果然未来人类联盟出来的,都是一伙的。”梦魇女巫冷笑,试探问。
没曾想阿梨突然抬头,嘶声反驳:“我不可能和她结盟!”
“那很好。”梦魇女巫话音未落,整个人陡然化作一道浓稠的梦魇影雾,骤然袭向张一棠握钥匙的手。
张一棠挥动机甲手臂狠狠砸去,却在碰触黑雾的瞬间闻到一股甜腻异香,顿时眼皮发沉、四肢发软,几乎要当场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叽——!”一声尖锐鸣叫划破混沌。
张一棠猛然清醒,只见一团黄茸茸的小东西疾冲而来,正是她那只小鸡崽。“叽叽叽!”它连叫数声,喙尖竟绽出一点暖金色光芒。
张一棠心中一喜,伸手接住它:“来得正好!守在我身边,帮我警戒!”
“叽!”小鸡崽抖擞羽毛,挺起圆滚滚的胸脯。
“机甲外置护航仿真生物单兵……”梦魇女巫从黑雾中发出愤怒低吼,“未来人类联盟果然留了暗手!”
张一棠并未完全听懂这话,但不妨碍她抬着下巴虚张声势:“有没有暗手,你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没曾想此刻四周空间再度剧震,墙壁与地面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路,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强行突破折叠屏障而来。梦魇女巫面色铁青:“又来一个抢钥匙的……”
而阿梨似乎刚从混乱情绪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低声喃喃了句“对不起”,随即扬手挥出数道透明风刃,直袭张一棠侧颈!
张一棠略有些措手不及,侧身急闪;
倒是梦魇女巫笑开了花:“看来你们两个果然没结盟!”
说着梦魇女巫笑突然向空中抛出一张泛黄稿纸,右手虚握,竟凭空抓出一支墨迹未干的毛笔,在稿纸上飞速勾画,一条宽阔公路
随着公路逐渐实体化,白塔震颤愈加剧烈,头顶不断砸下落石。
小黄鸡崽扑棱翅膀飞上张一棠肩头,对着逐渐蔓延的公路尖声鸣叫,圆滚滚的身子绷成了一颗炸毛小球。
梦魇女巫嗓音幽冷:“既然布了局,怎么可能没有后手?我要把你们全都拖进这条……属于梦魇的公路中去。”
甜腻香气随话语浓烈袭来,连呼吸都带着令人肢骸发软的昏沉感。
张一棠刚要后退,肩头小鸡崽猛然长鸣,暖金色光团轰然炸开,硬生生在她身周撑出一圈明净光罩。
扑涌而来的黑雾触到光罩便滋滋作响,如冰雪遇烙铁般消融殆尽。
“果然是联盟的狗东西!”梦魇女巫的怒骂从雾中飘出。
下一秒,那团梦魇影雾陡然绕开光罩,如毒蛇般窜向张一棠握钥匙的手腕,“就算有暗手又怎样!钥匙我要定了!”
张一棠只觉腕间一凉,钥匙竟真被一股无形之力扯脱。她眼睁睁看着梦魇女巫卷着钥匙转身疾冲,直扑那座已完全显露的宏伟拱门。
“轰!”
拱门猛然爆出沉闷轰鸣,门上缠绕的荆棘纹路瞬间燃起刺目红光,化作一道屏障将梦魇女巫狠狠弹开。
“怎么可能?!”梦魇女巫的声音因惊愕而扭曲,“为什么它拒绝我?!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