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你瞅瞅,”何清梦仰着脖子示意小玉看,“你亲爱的公子掐的,再用点力气你今儿就见不到我了……”
“怎么会……”小玉小心翼翼地给清梦的脖子抹着药油,“可是我看公子嘴角也有伤啊……”
“嘶——”脖子青紫处被药油覆盖像灼伤一般地痛,清梦倒吸一口凉气,尴尬道:“我打的……”
“……”
小玉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这二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冲突,只得小心伺候清梦睡下,关上门回了侧厢房,自从姑娘醒来能够独立行动之后就不再让自己睡主屋地板了,只是受伤之后的姑娘却变得怕黑,每次睡觉都要点一盏小油灯,有一点微弱的光,她说这样就多一点安全感。
何清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那种被锁喉窒息到濒死的感受便席卷而来,只得起身把所有的窗户和门全部落了闩子,这才放心大喇喇地躺下:
这个明烻很明显不信我今天晚上在林宅跟他说的话,以为我是装的,才整这么一出来试探我,看小玉和明德的神色,以往应该是很少人敢和明烻发脾气甚至动手打他的……或者说以前的我是几乎不敢忤逆这位主子的。而且……我居然听他的命令去杀了林氏一家十几口,这就基本上不用考虑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个问题了,这已经超出我生活在法治社会的现代教育下的接受能力了,超纲了呀,那还玩个屁啊。今天差点就被他给弄死了,所以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恢复武功,哪怕有点自保能力,出门才不至于被仇家搞死啊……
可是我只会广播体操啊,如果一直恢复不了内力没办法继续替他杀人,他为人又这么多疑,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无用还知道那么多秘密的人还活着……
“难道,我横竖都得死这了吗……”
何清梦烦躁地翻了个身,又碰到了小臂格挡时留下的淤青,疼的她龇牙咧嘴,默默地对着空气咧开了一个微笑(mmp)的表情。
丑时,方才离开的明烻裹着夜色才回府。经过郁苑时,驻足看了一会清梦房内微弱的灯光,跟在身侧的明德立刻会意,禀报道:“小玉说何姑娘自从病愈后,因为……因为怕黑,所以每晚都会点着一盏夜灯休息。”
怕黑?
明烻挑了挑眉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摒退了随从的明德,一脚便踏进了何清梦的小院,轻轻的推门,闩上了;再推窗,也闩上了。
明烻更是摸不着头脑了:鉴于他二人的关系,而自己又经常晚归,何清梦从未锁过门。而且照她内力和耳力,如有歹人定是已经清醒。这是作何?
从窗户缝斜睨过去,榻上确有一人,似是睡着了。明烻便取出一枚精巧匕首,轻轻从窗缝插进去挑掉了窗闩子,推开窗一跃而入,轻巧落地。掀起的风轻轻带动桌上油灯的火苗晃动,里头添的灯油也是将将够用到天微亮。
此刻我们的何姑娘,睡的已然是天昏地暗——侧着身子一条腿夹着方枕,受伤的手臂伸出床外,身上的被子也已然滑了半截落在地上。
明烻看了看她抹了药油的依旧青紫肿胀手臂和脖子,还有她狂放睡姿,叹了口气。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停留在清梦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不像是装睡,为何进来人都不知,是真的如她所说忘记了内力怎么用?
明烻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被她打伤破损的嘴角,想起她眼睛充血的冲自己吼的那一番景象,恍惚间觉得,床上躺着的这一位,是她又不是她。
正在思考之时,何清梦翻了个身,大刺刺的平摊在床上——中衣掀开露出一小截肚子,一条腿弯着,另外一条腿一蹬,这下好,整条被子终于全部滑落掉到了地上。
明烻看着这睡相,嫌弃地颦着眉摇了摇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目光触及到她露出的肚子,伸手便挑开了她的衣摆。
肚脐旁边的伤口痂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一道粉色的疤痕。
为何她要告诉自己伤口还未恢复?
“何清梦,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