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郁苑何清梦便沉了脸色直奔庖厨去了。
几个下人正在灶间忙活,素芸站在中间正安排事情,猛然见到清梦进来,神色略微有点慌张。
何清梦刚踏进庖厨的门槛,一眼就看到配菜的桌上敞开着一个混合着几味药材的布袋,于是不动声色和素芸打着哈哈:
“芸姐,昨天没吃到您的芙蓉蛋羹,我都想到现在了,劳烦您~”
素芸一看她是来说这个的,也笑道:“怎么,公子的滋味不如我厨娘的鸡蛋羹啊?”
“哎呦,芸姐姐,瞧您这话说的,要不您去试试谁的滋味好?”
素芸伸手拍了她一下:“大姑娘家的也不嫌害臊!”
几句话惹得厨房几个干活的下人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了。
“是您先揶揄我的……快去做嘛,我等着呢”,何清梦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待素芸一转身,便迅速在身后的布袋里抓了一把药材藏进了衣袖里,转身就离了庖厨。
“素芸姐姐您做好,让人给我送去就得,我走啦~”
“好嘞……”
素芸看清梦出了庖厨,训斥道:“以后用完的食材,即刻收拾起来!不要如此散在桌子上,厨房如此杂乱,被姑娘公子们哪天看见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芸娘……”
正猫着腰藏在窗棂下的清梦心道:果然有问题。随即出府直安庆大街上的药铺子去了。
“掌柜的,家里夫人一直吃这药,老爷命我抓一副回去,您给看看这都是什么?”
何清梦将手里的药材哗啦一声全洒在了柜台上。
药铺掌柜的逐一拿起来闻了闻道:“这是副避孕的方子。”
“什么?避孕?!那……若是常服这个方子,身体会有问题吗?”
“这几味药材通常是避孕方子里常用的,但都是分开入药的,若是像这般全部加在一起,药效过于猛烈,长期多次服用,恐致女子终生无法再生育。所以你回去还是劝劝你家夫人,不要……”
后面的几句话,何清梦完全没听见。
怪不得自己跟了明烻身边五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
虽然我到了平行空间,说不定我还能回去,就算我回不去了,这一辈子还是要过的啊,我还想好好过这一生呢,说不定我就能碰见个喜欢的人呢,说不定我还想生个自己的娃呢。
这算怎么回事啊?不打招呼就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啊?!
何清梦拍着自己的肚子:你上一任主人怎么想我不管,但现在我可得保护好你。
“那大夫,您也帮我看看我这身体有什么毛病没?”
那掌柜捋捋胡子,搭上何清梦的手腕,“你大病初愈,鬼门关走了一道,肝气郁结,脾胃虚弱,气血生化无力,不过无大碍,饮食调理即可。只是你这……”
这郎中看了看何清梦,摇摇头。
“不是大夫,我这是得了什么绝症?”
“你给我看的这幅方子,可是你在服用?”
清梦自知中医面前无处遁形,便承认道:“这个……是,是我吃的……”
“你若是日后还想做母亲,断断不可再服用任何避孕及落胎药了!此番你已很难再有身孕,老夫看你年岁尚小,竟这般轻贱自己的身体!我开几副药你回去好生调养,能否恢复还未可知。”
何清梦内心稀碎:还能不能行了?一上来给我整个不孕不育了,怎么的我到了平行空间我也得孤独终老啊!
明烻这王八蛋,忒毒了点!
何清梦拿了药,谢过郎中便怒气冲冲出了药铺。平时都是男装出行的她,今日出来过于着急,忘记了换装,也去不成暖春阁了,只拐了几道街,买了青梅酪准备给小玉带回去。
晃晃悠悠正经过一个胡同,身后闪过一个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充斥何清梦的大脑:完了。
头都不回拔腿就跑,后面跟着的人本想偷袭,一看正主儿已经察觉,还窜这么快,即刻跳出来追了上去。
何清梦奔着人多的地方逃窜,然而对方明显清楚他的意图,跑了没有一条街,便被挤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来人身着墨色劲装,脸上覆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飞起一脚踢向何清梦的后背,清梦就地一滚避了过去,手里的青梅酪瓶比自己滚的还远。
何清梦一骨碌爬起来放声大喊:“救命啊抢劫啊!”
那人一听何清梦竟一反常态开口呼救,一个直拳硬生生直冲清梦面门袭来。
清梦双手一架,胳膊几乎被这力道碾碎了,黑衣人手上发力将何清梦震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记鞭腿直扫向清梦的腰眼,清梦就地滚了几圈堪堪躲开,心里又惊又怕:
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真不行了。
黑衣人扑上来冲着何清梦的脑袋就是一拳,似乎想要打晕她。
清梦凭着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勉勉强强格挡住对方的拳头,这人反手从腰里掏出一把弯刀抵在清梦的脖子根,低声道:
“别动!”
清梦吓了一身冷汗,见对方没有想直接要自己的命,艰难道:“你是……林恒志?”
对方闻言一顿,“你乖乖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好,你别伤害我,我跟你走。”
“起来,回身!”
此人腰间挂了一个麻布袋,清梦料到他应是想从背后敲晕自己再绑上带走。
自己屠了林氏一门,一旦被他弄走了这条朝不保夕的小命也算交代了。
于是趁势在起身前从地上抓了把灰土,又装作受伤弯着腰慢慢挪动着站起身,趁那人不备,一个回身劈手直攻对方的眼睛——
灰土一把糊上了黑衣人的眼睛,抬手推向黑衣人拿刀的手肘,上前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黑衣人顿时惨叫出声。
别的我不行,只能玩这种阴的了。
何清梦麻溜转身就跑,这黑衣人明显被惹怒了,狠狠抹开了眼睛上的灰,几步直追一把扯翻了何清梦,握着刀劈手就往她身上扎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带不回你就弄死你!”
“——救命啊——!”
求生欲如果有分值,此时的何清梦几乎已经爆棚了。
刀尖朝着胸口袭来,何清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格挡,然而一个完全没有内力全靠花拳绣腿支撑着的身体,还是个女人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