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不是来求学的,我找你家方先生有要事,烦请这位小先生通报一声。”
这书童一听夸奖,故意生硬板起来的脸也缓和了许多,便道:“孟公子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何清梦微笑点头,心道:有戏。
又等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来人是一个管家一样的老者,清梦被迎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石砌的屏风,走廊两侧全是铺天盖地的绿色植物点缀星星点点白色的小花,屏风后便是一间明亮的书堂。
跟着管家穿过走廊,行至书堂后面便豁然开朗——是一个四合院型的院落。便是这位方先生起居会客之地。
院落中央一张休憩用的石桌上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有一些散落的黑白玉棋子,两侧摆放着盛放棋子的棋盒。院子里摆放了多株形状奇特的盆景,柔和的阳光洒下来,何清梦突然有一种进了民宿的错觉。
何清梦心道:不错,这单位工作环境可以啊,或许能在这静谧的地方避世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到了院内,老管家正欲向内室禀报,方才清梦见过的书童却出来通报:
“先生正在会客,请孟公子先等待一下。”
何清梦只得坐在石桌边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离开了锦绣的日子还真是放松啊,在明府这么久,每天装傻充愣,计划如何逃跑,还要整日提心吊胆。
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嘛。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这内室才算有了动静。
门内出来三人,何清梦慌忙站起来,午后的阳光照得自己眼前一黑,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何清梦自顾朝着中间一位,行礼道:“在下孟青河,请见方先生。”
那人闻言反笑道:“这位才是方先生。”
何清梦心下一滞,这声音未免有点太舒服了些。
待适应了光线,何清梦抬眼直视眼前的人:
此人身形颀长,着一身荼白丝绸绣着祥云暗纹的锦服,半束着发髻,面若冠玉,神色温润淡然,眉眼中是一种沉静的气度;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和长相都透着处变不惊的温柔气场,捏着一把折扇,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何清梦眼睛逐渐弯成月牙:哟呵,是我的菜。
“在下唐突了。”
这男子身后侧站了一个锈红色直身的随从,单看眼神和气息,清梦判断此人应该是这个人的侍卫,一看便是练家子。
那么……眼前这个人来头必定不小。
此人身侧的一名夫子接道:“在下方仲春。”
方仲春约莫有50岁左右,一袭旧衣长衫,头发和胡子已是花白,眼神锐利矍铄,确是阅历和知识沉淀下的文人墨士。
“见过方先生。在下京城人士孟青河。”
只见眼前这锦服公子绕开了自己,自顾自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也不说走的事。
方仲春道:“京城人士?孟公子来我这小书院所为何事?”
何清梦支吾一声,看了一眼这个锦衣男人,未敢作答。
这男人就赖这儿不走了,方仲春也不说让自己进屋的事,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是找工作的多难为情啊。
方仲春抚着胡子笑道:“公子但说无妨。”
“方先生,小生虽为京城人士,但自幼醉心山水,一路游历。也识得一些字,不知先生这里有甚差事能用得上孟某的,愿为先生分忧。”
“孟公子贵庚?”
“小生正当弱冠之年。”
方仲春道:“我这里确实缺少一名教习,公子可先坐,稍候片刻 ,希儿,你随我来。”
那名书童闻言跟随方先生便进了内室。
何清梦余光扫视着方才的那华服男子,他依旧坐在石桌旁一直摇着纸扇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看,清梦也不敢再次坐下,只微微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站着等候方先生。
男子见状,唰地一声合上纸扇,起身踱步到何清梦身旁。
清梦隐隐觉得这人来头不小,必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内心不安,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谦逊低下头去。
男子轻笑,凑到何清梦的耳边轻声道:
“姑娘可是离家出走了?”
何清梦一惊之下瞪大了眼睛,神情慌张地看向这个陌生的男子。
他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女子?
还知道我是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