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哀求,清梦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怒火中的明烻放过李家的人。
“我可是第一次见你如此紧张呢。”
明烻将李泽轩平稳放在了地上,李夫人一把将儿子抢了去,又被侍卫拽到一侧。
李海正知来者并非善类,此刻也全然不知清梦到底是何人,但这个徒儿要保护整个李家的举动却无半分虚假,见她磕破了的额头一片殷红,终是忍不住斥道:“青河,不管你是何人!在我武行一天你便是我的弟子!为师怎么教你的!习武之人行的正坐的端!不畏权贵卑躬屈膝!大不了拼一场你死我活!你给我站起来!!”
明烻闻言,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屑地嗤笑一声,轻轻勾了勾手,李海正被两个侍卫直接摁倒在了身侧摆着喜烛的木桌上。
喜烛东倒西歪滚落了一地,众人仓皇惊叫,明烻抽出腰里的短刀,寒光一闪快得只看到一道白影,刀刃直直扎穿了李海正的左手,将他的一整只手狠狠钉在了桌案上!
鲜血顺着木纹缓缓蔓延开,滴滴答答落在青石地板上。
剧痛袭来,李海正惨叫出声,挣扎之下又被侍卫死死摁住。几个弟子见状就要冲将上来,被侍卫横刀拦住,整个武行仿佛刑场一般,被压制着跪倒一片。
何清梦心里几乎到了极限:
明烻这样做无非就是在逼这些弟子们动手,血洗李家武行势必成为定局。
“你放开我爹!”李景瞳挣扎着哭喊,一身火红的嫁衣沾染了悲情的气氛,越发显得妖艳。
“你便是……新娘子?”
明烻抬步往李景瞳处走去,脚下却是一顿。
他低头,清梦竟跪着一步一步挪了过来,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衣衫下摆。
清梦一抬脸,满眼都是又惊又惧的泪。
明烻皱了皱眉,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怕。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李家人俨然成了她的软肋,而她这副样子,是一种想要保护的,无比卑微的姿态。
她越是这样,明烻就越发没来由地烦躁。
如同回到了五年前,将军府一夕之间满门覆灭。
自己也如同一头受伤的摇尾乞怜的幼狼一般。
没用的,清儿。
对于猎人来说,摇尾乞怜没有用,你要跳起来狠狠地咬住他的脖颈,放干他的血,才能保命。
清梦抬起一只手狠狠擦去眼泪,生怕自己看不清明烻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果他要出手,自己豁出命也要阻拦。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明烻的衣服,乞求道:
“公子我知道错了……”
“公子…… 我求你,不要伤害这里的人……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逃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公子……”
明烻屈膝蹲下来,伸手动作极其温柔地替她擦了擦泪。
“知道错了?”
清梦猛点头,眼泪随着惯性大颗砸下来。
“以后听话吗?”
清梦再次点头,“听话,我以后一定听话……”
明烻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竟然扯出了一个异常冰冷的笑。
就当何清梦以为一切可以结束了的时候,明烻表情再次降到了零度:
“那就让你自己记住这次犯错的代价!”
清梦被他一把从地上扯了起来,拖到了李海正面前。
明烻将身边侍卫腰里的匕首抽出来,塞到何清梦手里,偏头示意了一下李海正的另外一只手:
“把他手筋挑了。”
师父的右手是要握兵器的,若是以后手废了,这个武行还怎么做下去,李家大小十几口该怎么办?
清梦拼命摇头,此刻的无助就像控制不住的泪水一样汹涌来袭:
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让我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清梦踉跄着后退,直直撞入身后明烻的怀里。
明烻的身形本就高大,肩背宽阔如山,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凛冽寒气,单单立在她身后,便将清梦尽数锁在他高大厚重、密不透风的笼罩之中。
头顶堪堪到他的锁骨,悬殊的身形差衬得她单薄地就像一张一折就碎的白纸,明烻顺势环住她,稳稳攥住了她的手道:
“我们清儿是不是要说……内力还未恢复握不住刀?嗯?! ”
“别……我求你了……”
“我来教你。”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话音还未落,明烻握着何清梦的手狠狠地刺下去,一刀扎穿了李海正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