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鸨的声音。

桃源应声道：“妈妈，有贵客，您直接吩咐……”

“哎，那我就不进去了，今日戌时诸位公子到『云中飞』，你也一同过去罢！”

“知道了妈妈……”

桃源应了声，便俯身开始给何清梦泡茶。

“小公子，您今日也是申时便要离去么？”

看她似是不太乐意自己走的样子，清梦柔声问道，“桃源，怎么回事？『云中飞』不是云霏霏的房间吗？为什么还要你一同去？”

桃源深深叹了口气，“不瞒您说，这些公子隔些时日便会来云霏霏这里，都是些朝廷里的世家公子哥儿，为首的便是上次同您提过的，首辅家的大儿子怀瑾公子，他向来中意霏霏姑娘，来的公子哥儿众多，每次也都会让我们也过去伺候着……”

桃源将茶盏放在清梦跟前，低声道，“那种场面，不说也罢……反正桃源也是做皮肉生意的，无甚可说。”

“你说的那些公子哥儿们……每次都是相同的人吗？你都认识几个？”

“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还有一些桃源只叫的上名字却不知道是什么官职，只因王尚书和高侍郎家的两位公子极为放肆，故桃源记得清楚一些……”

桃源执起竹制茶筷，夹起清梦喝空了的杯子再次斟茶，“对了，还有一位明公子，似是前些年被斩首的明将军的后人……”

“你……你是说，明……”

清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明烻居然也……

“这位公子总喜欢点我的牌子，缠人的紧，所以桃源记得清楚些。”

桃源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何清梦，似乎很想看到她吃醋的样子。

何清梦内心腹诽道，没想到，这狗男人居然和自己品味一致，喜欢同一个女人？！

“据说他当初是被太子保下命的，但却也是个纨绔子弟，都说曾弹劾明将军的大臣里就有那高侍郎的一份子，但是这明公子却与这侍郎儿子关系甚好。每每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清梦自是知道此为权宜之计，但明烻这个性子竟被逼到这个份上居然还可以忍耐，真是小瞧了他了。

然而这权宜到了哪个份上，在这种香车美女的地界，怕是已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露骨罢。

罢了罢了，关我啥事。

何清梦凭空摆了摆手。

“桃源……你想不想赎身？”

“莫非……公子肯娶我？”

桃源一惊，手里的茶杯洒了满手的水。

“不不不，”何清梦也跟着惊了，“我娶谁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可以帮你出这青楼，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你自己，你愿不愿意？”

“公子……赎我，要一千五百两银子，您真的不需要我报答吗？”

“多少？！”

本来以为这方才换来的一百两黄金够用的，清梦才敢夸下海口，未料到居然还不够，“一千五百两？！”

眼见这桃源姑娘眼里的光就要熄灭了，清梦顿了顿咬牙道，“没问题。”

“公子此话当真……？！”

“当真，但我虽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报答我，但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以后你我两不相欠，你也不用一直记挂。”

清梦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桃源的手上，“你信我，我自然就不会骗你。”

桃源看着手里的金元宝一时呆住了，只问道，“公子……是什么事？”

“以后，替我盯紧云霏霏，看她与那萧怀瑾有何异常，还有这些公子哥儿们，把他们是谁，还有谈话的细节都一一记牢了告诉我！”

“公子，您这是让我做您的细作？”

“聪明！至于为什么要你这么做，我现下无法告诉你，但是我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你。你自己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何清梦站起来就要走。

“不用考虑了，公子，”桃源拉住了清梦的袖子，“若您真能给桃源自由身，桃源定当竭尽全力。”

回府的路上，清梦一直在想，这萧怀瑾若是喜欢一个姑娘，什么样的他得不到？

就算是几千两赎金的花魁也不在话下，为何他偏偏要来这暖春阁鱼龙混杂之地找姑娘饮酒作乐？

云霏霏又是什么来头？

自己曾见过她，姿色确是有几分的，但也不至于迷惑萧怀瑾到这种地步吧。

萧怀瑾又为何屡次邀约朝中大臣家的公子们？

明烻已然只是个六品言官，却能和这些位高权重大臣的公子们来往甚密？

提着这沉甸甸的钱匣子，清梦也是无奈了。

刚到手都没捂热就散出去了，现在别说还了明烻的债了，还得想办法筹钱，不然真还凑不够这一千五百两……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啊！

“千金散尽还复来啊，没事，何清梦，会有办法的……”

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也甭吃什么香园楼的菜了，回府乖乖地继续蹭吃蹭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