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迈入内殿的顾崇之与沈雳二人见状,纷纷跟着战战兢兢跪下,只不断地磕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一见他二人,宗政律狠狠一拍扶手上的龙头,“顾崇之!朕命你彻查萧若瑜一案,你倒好,这查了几个月了?这案子到底能不能结……!”
“回皇上,微臣还未能查到真凶,证据……”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宗政律打断:“你这套说辞朕已经听过了,朕问你,那令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顾崇之偷瞄一眼鹤庆南,头压得更低了。
皇帝看到这一幕,心下了然,正待发怒,只听得殿外太监的声音:
“林妃娘娘到……!”
这声音拉地又细又长,仿佛是某种特殊信号,闻言龙椅上的宗政律脸色都变了,眼见一个素白长袍拖地的美艳女子扑进来,倒在了皇帝的脚边。
三位大臣纷纷头埋低了些,不敢直视。
林妃未施粉黛,素白衣裳,乌发仅松松挽了个垂云髻,特别是那一双眸子,抬眼时恍若漾着水光,眼尾天然一抹淡红,看人总似含着几分未尽的情意,叫人移不开眼。
此刻却是无辜又可怜,满目哀伤尽显。
未曾刻意献媚,可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缠绵。
“爱妃怎生到这越华殿来了……朕与臣子议事,你先退下……”
宗政律的语气已是软地不成样子。
“皇上……臣妾的家人惨遭萧若瑜毒手,臣妾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还望皇上一定要为臣妾作主啊……”
林妃一双泪眼婆娑,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招的人心痒难耐。
“爱妃慎言,刑部尚未有定论,爱妃怎可一口咬定是这萧若瑜所为?”
众人听这宠溺的语气,便知这林妃在宗政律心中的地位了。
顾崇之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令牌一事,若是彻查,便是惹了首辅。
若是掩盖,怕这位盛宠一时的娘娘也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皇帝多疑成性,如今她随意吹出的一口春风,便可要了在座任何人的一颗脑袋。
“皇上……那令牌就是萧家的!”林妃喊了出来,连尾音都在颤抖着,“且来路不明,为何萧若瑜对此一直讳莫如深!”
宗政珅闻言,厉声道,“沈雳,你来说一说,这枚令牌到底什么来头……”
顾崇之一惊,皇上竟然得知了此事。
正踟蹰间,身后跪着的沈雳却已全盘拖出,“回皇上,这令牌为黑金打造,甚为稀有。臣在查案期间走访了京城里打造黑金的匠人,有一匠人称共做了三十四枚这样的令牌,确为萧家侍卫令牌。
然萧若瑜一直矢口否认此令牌为萧家所有,但萧家内侍确实并未搜查到有人携带此令牌。此案确实……”
沈雳说完,匍匐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顾崇之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素日里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沈侍郎。
看来,太子是要发力了。
既如此,那就添一把火吧。
“皇上!臣等万死不敢再查!”
顾崇之歇斯底里的一句话,点燃了越华殿汹涌的浪潮。
“放肆!”宗政律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普天之下,何来刑部不敢查的案子?顾崇之,你倒是说说,这世间,又有谁的权柄,能高过朕!”
“臣等罪该万死——!”
三位大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妃委屈至极的哭声适时地传来:“皇上……臣妾就说这令牌一定有问题……为何是三十四枚,又为何搜查了萧家并未发现,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皇上……”
宗政律大手一挥,不曾吩咐任何,只一字一句叫道:“鹤、庆、南!”
“老臣遵旨。”
伏在地上的监察司司长鹤庆南,这便会意领了旨。
众人告退,鹤庆南与顾崇之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离去。
自那日与明烻约法三章以后,明烻倒是非常遵守。
别说不碰何清梦了,连郁苑的门都没踏进来过。
眼见离萧首辅的寿辰越来越近了,何清梦却连明公子的人影都没见到过,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
“姐姐……您别转悠了,我都快看晕了……”
小玉端着一木盆清水,趁着天边晚霞未尽,正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你这几日见过公子没?”何清梦焦躁地问道。
“没……不过小玉昨日帮您打听了,府里的侍卫哥哥说,公子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卯时就出门了,到亥时才回,都走了嵘院的角门过了!”
“这起早贪黑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这盛越的皇帝……”清梦无语道,“我还以为他插翅遁地了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还不是因为您那天和公子……”小玉委屈道,“我还以为您不想见到他呢!”
小玉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里盛水的瓢往盆里一扔,三两步跑到清梦跟前掩嘴笑道,“姐姐……您是不是想公子了呀?以前公子对您多好啊,什么好的都要给您留一份,您也从来没跟公子吵过架……”
“得得得……打住!恋爱脑又发作了!真要命!”
清梦翻了个白眼抬手推了她脑门一下,闪身往郁苑外走去。
“我出去一趟,你乖乖的!”
小玉答应了一声,又窃喜道,“忍不住要去找公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