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林白正好跑完一圈来到弯道,而后顾易词那道像被雷劈过的声音强势地闯进了他的耳朵。
他一脸震惊地朝着主席台旁看去。人没看清,倒是被亮片闪了一脸,左脚绊右脚差点崴了。
说实话,他不想跑了。
当该来的还是要来,不久后,林白第二次经过主席台。
“林白!加油!”
“林白!我爱你!”
……
顾易词声嘶力竭,林白顶着红透的脸低头加速跑了过去。
操场跑道一圈四百米,林白要跑七圈半。
这样的待遇,他还要再“享受”五次。
一直比嗓门不是长久之计,在陈潭的温馨提示下,顾易词后来改编策略,只在林白马上经过的时候喊,等人跑远,顾易词就坐下来养精蓄锐。
效果显著。
李达朝着顾易词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这才是真兄弟。”
隔壁十班看到宏志班众人的骚操作,早就自乱阵脚,气势也下去了,加油也喊得有气无力。
不过崔胜倒是没受影响。一直保持在第二名的成绩,跟在林白身后不远。
最后冲刺的时候,崔胜体力不支,被第三名的体育生在终点前反超两秒。
有了昨天接力赛的前车之鉴,顾易词这次早早等在终点处,裙子都没来得及脱,等林白一冲线,拿着水和一次性毛巾就冲了过去。
林白往前跑了一小段后慢慢减速,最后停在墙边,两手扶在膝盖上慢慢平复呼吸。
顾易词冲过来,先是拿毛巾擦了擦他额头和脸上的汗,而后把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
“嗓子疼不疼?要不要先喝点水?”
林白跑步的时候被打乱了呼吸节奏,现在喉咙里像被沙子腌了一天,又干又痒。矿泉水就在眼前,林白刚直了点身子,一抬头又被顾易词大腿上的流苏和亮片闪到了眼。
……
林白喘着粗气没说话,顾易词看他累成这样一阵心疼,让林白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扶了起来。
“林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腿酸不酸?你坐下我给你按按腿怎么样?”
“要不你张开嘴,我给你喂点水?”
……
顾易词如同想要唤醒植物人的家属一样喋喋不休,加上他穿着奇特,方圆十几米的人都朝着两人投来了打量的视线,大多在憋笑。
林白忍无可忍,他一只手搭在顾易词的肩膀上,劈手夺过顾易词手里的水,看着顾易词说了从昨天下午两人冷战了十八个小时后的第一句话。
顾易词没听清,低头把耳朵凑到林白嘴边:“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林白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脸,揪住了顾易词的耳朵。
“带着你的闪光裙子给老子滚远点!”
顾易词:……
滚是不可能滚的,陈潭的一番话已经点醒了顾易词。
林白这种香饽饽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两人吵架事小,万一有人趁虚而入,他这么这么单纯弱小无助的男朋友万一真上钩了他找谁哭去?
小吵怡情大吵伤身。
不就是两百张照片吗?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拍!
顾易词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站在一旁讨好地拿着毛巾给林白擦汗。
“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我现在觉得搞地下恋挺好的,偷偷摸摸谈恋爱也别有一番滋味。”
林白:……
林白莫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其实我早就想通了,只是早上的时候没机会找你。林白,我——”
“顾易词!”
顾易词等待林白比赛的过程中打了一肚子腹稿,没想到这才说了一句就被打断了。他啧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不满回头。谁这么没眼力见打扰他们交流感情。
刘宏朝人招了招手。
“顾易词!过来帮忙把同学送到医务室!”
有人在终点线前绊倒了磕破了膝盖,旁边地上趴了一群跑完三千米跪在地上干呕虚脱的选手,红太狼正愁找不到闲人帮忙,一扭头就看见人群中亮晶晶又身高体壮的顾易词。
情况紧急,林白从顾易词手里拿过毛巾搭在肩膀上,下巴冲着伤员点了点:“去吧。我回班等你。”
这就是愿意和好的意思了。顾易词心里一颗大石头落地——男朋友保住了。
“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顾易词飞快地在林白胳膊上搓了一把,边说边跑向红太狼,两人一人一条胳膊架着伤员往医务室赶。
林白站在原地注视着两人离开操场,顾易词消失在视线里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暗了不少。下一秒他猛然想起——顾易词裙子好像忘脱了。
林白无力叹了口气,喝着水转身准备回主席台。
“我草!”
林白注意力全在顾易词身上,根本没发现身后站了两个人,一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人脸和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手猛地一抖,瓶子里的水都洒了大半。
记者举着麦笑眯眯地看着林白:“你好同学,请问你有时间吗?我们想采访你一下。”
林白放下水瓶:“可以拒绝吗?我时间比较紧。”
“也可以。”
小记者比林白想得好说话,林白不太习惯被摄像头对着,闻言松了口气。
只不过他刚准备离开,听到小记者又继续道:“反正顾同学早上接受过采访了,素材应该够了。”
林白顿住脚步回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会有的。
记者依旧笑眯眯抬手:“林同学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慢慢采访。”